挡回来:“少拍我马屁。”
“实话。”寇定坐好了,将两只爪子从毛毯底下伸出来,笑眯眯地倾身过去问:“谢大夫,莫不是天上神仙下凡,特意来助我一臂之力的吧?”
谢平忧啪一下合上书,抬头盯着他,嘻怒道:“你就这么油嘴滑舌?”
“在谢大夫面前,我也就剩下这张嘴了。”
谢平忧拿没皮没脸的人没办法,憋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:“侯爷呢?”
天底下唯二治得住寇定的人,一个已经在马车里了,另一个就是老侯爷寇丹,按照寇定先前与他商定的计划,这会儿怀恩侯应该屯兵在四十里外的涉水镇,擎等着城内空虚后入主,不过老寇家一脉相承的鬼主意多,谁知道寇丹今夜是不是真驻扎在涉水,没准儿在斜向三十里的右凼也说不定,总之这类无关大局的小事,寇定是懒得去操心的。
他哼了一声躺回原处,默默拉上了毯子,露出个机灵的脑袋盯着谢平忧狠看,心想:我爹我是不怕的,看你招架不住,给你几分薄面罢了。
“再睡一会儿吧。”谢平忧好声好气求他。
寇定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:“高晓荷给你留信了?”
“嗯。”黑山兵工厂行将大乱,最需要一个镇得牢场子,守得住秩序的人,没有比高晓荷更合适的,她早几日便乔装潜伏进了兵工厂,走之前给谢平忧案头上留了一沓信,是一沓不是一封,其中有些纸张泡过水又晾干了,枯叶般生出起伏,摞在一起很有些厚度。
谢平忧进门打眼便看见信纸最顶上压着的一簇淡黄色野菊花,连忙转身找了个借口将寇定支开,将这人妒忌的目光关在门外,接着轻呵了一口气,走上前来移开花枝,捡起信纸。
果然不出她所料,是她自己在流亡途中亲手写的,字字句句缀在车马的铃铛上,叮叮当当晃回京城。
她的大部分信还是写给寇定,那时关于寇定是否还活着、是否还在京城、是否还能收到这些信……全都没有答案,她索性甩不尽追兵,干脆也不担心暴露什么地址了,放开手去,一封接一封地写,其中不少佚失了,剩下的全被高晓荷搜罗起来,藏在床底下的嫁妆箱子里。
这个日日夜夜枕着嫁妆睡觉的女孩后来终生未嫁,究其根本,大约是替人保管过太珍重的感情,以至于后来一朵接一朵的桃花拂过,她都只觉得那份量太轻。
寇定不想和个姑娘争来抢去,那样显得他多小气似的,尽管他心底已经见识到自己的小气了,嘴上还是要装装样子,“既往不咎”地放人家一马,只捡起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