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暖空气交手一番过后,降雨带继续南移,岳阳镇连日阴沉的天总算放了晴。
连带着谢平忧脸上也有些了松懈的笑意,午后她在太阳底下兑了盆温水,将尿床的七月放进木盆里洗刷刷,刚洗完包起来,小徒弟过来了,提着一整只香喷喷的荷叶鸡。
“师——”小徒弟紧急改口道:“周大夫,这是刘家三郎送过来孝敬您的,闻着就不错,您尝尝!”
“刘家三郎是谁?”谢平忧擦干七月嘎吱窝里的水渍,头也不回地淡淡问。
“就是营地里管药的那个、个子不高——”小徒弟福至心灵,换了种描述方式:“就是原来十五床疟疾的那个!”
“哦。”谢平忧短暂地掀起一眼,旋即垂落,那人满心算计,表面却是古道热肠,一副老好人面具熟练地骗过所有人,却唯独骗不过自带读心外挂的她,奈何当初选药品管理的难民代表时,大伙儿都把赞成票投给了他,谢平忧只长一张嘴,还懒得挨个儿去解释,也就只好放任他去,心想区区芝麻官,还能捅破天不成?
现在看来,天么倒不至于捅破,可是洞庭湖里的这一汪活水,却是快要被他搅浑了。
“你先拆了吃吧。”谢平忧回头掠了小徒弟一眼,举起手中婴儿道:“我先把孩子交给乳娘去哄睡。”
七月五根白白胖胖的小短指朝空中抓了抓,似乎对荷叶鸡也很感兴趣,然而后娘不允许,没等她抗议就将人举着送了进屋。
谢平忧打屋里出来时,小徒弟已经率先嗦完了一只鸡脚、半根脖子,正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拆鸡大腿,听见谢平忧关门的动静,他吓了一跳,心虚地转过来,双手背后,看样子对自己这么馋感到格外内疚。
“吃好了吗?”谢平忧平静地问。
“吃、吃好了。”小徒弟咕嘟,咽下去一口口水。
“吃好了就带上东西跟我去营地兜一圈,走吧。”
“哦,啊?”小徒弟看出来她这是即刻就走,一秒也不多耽搁的意思,连忙劝道:“可是师父,您不吃两口吗?再说您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江油了,今天不收拾包裹,还要去巡营,这、这……”
废话这么多,谢平忧不耐烦地转过身来,盯着他道:“你去不去?”
“我去!”小徒弟心痛地看着剩下的半只鸡,在“跟师父走”和“不跟师父走”之间左右为难,脑袋转成拨浪鼓。
“没吃饱就带上。”谢平忧虽说没看见那团荷叶里还剩多少鸡肉,却听见了对方内心的哀嚎。
小徒弟只好窝囊地左手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