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夜宵禁,满城肃静,通往县狱的路上却是尘土飞扬,别有奇观——两驾马车并驾齐驱,一辆有专人驾车,另一辆……驾车的干脆就是乘车人自己。
“小兄弟,你上哪儿去?”老马扯着粗嗓问。
谢平怀闻声,侧头一瞥,见一张胡子拉碴的黑脸,好似窝瓜长毛,绷不住笑了,爽快答道:“县狱去也!”
老马幽默回他:“原来这是条黄泉路啊!”
“亦是生路!”谢平怀催马向前,老马也不甘示弱。
开什么斗气车……谢平忧满肚子翻江倒海,抓着木辕艰难躬身出去,一撩帘,看见了旁边赶车的谢平怀。
二哥!她刚想出声喊,胃里酸水上涌,张嘴就趴在车架边上呕吐起来。
谢平怀诧异地一斜眼——看清对方是谁之后背上的毛都嗲了起来,他“三妹妹”几个字到了嘴边,硬生生转折成:“周师弟,你来做什么!”
谢平忧瘪着嘴抬眼看他,二哥继承了母亲的一双杏眼,喜怒嗔痴皆格外动人,这会儿她却无暇欣赏,只来得及看清发生在他身上的半丈光阴。
不妙,他都
和红尘知己们永别了,这是要找死的意思。
谢平忧也顾不上嫌弃自己口腔里的酸苦,争分夺秒道:“我寄居谢府这么多年,现在谢家蒙难,我怎么能不管?!”
谢平怀嘴唇动了动,当然,他都明白,他也早料到三妹妹要来赎人,因此才急着动身,省得对方送死。
头顶上的哨笛声更加尖锐,没时间再耽误了。
谢平怀拉平嘴角,眨眼间换上一副黑脸,无情嘲讽道:“周师弟这么多年都明哲保身过来了,何必现在逞英雄!从前府中事你不管,今后你也不必管,你走吧,谢家家事与你无关!”
说着,他果断跃上马背,俯身抽刀割断了缰绳,马车失去动力,瞬间在巷子里左右摇摆起来。
老马“吁”一声,拉紧绳索避开那架失控的马车,他的乘客则呆住了,差点儿被甩下车去也不吱声。
“不怕死啊你!”老马腾出一只胳膊向后拉住了她,谢平忧回过神来,顿觉心尖作痛——二哥嘴里含着刀片吗,说话这么扎心。
县狱在京中共有两处,杨勋此刻身处的这座关押的多是官宦人家,配备了巡营官兵、县狱看守,再算上能调动的弓箭手,足足百来人,在他安排下,这百十号人埋伏暗处,将县狱包装成了一个张嘴的口袋。
他气定神闲地守在正堂,门扉敞开着,外面的一举一动都能听清楚,忽然金石撞击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