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足花园之前,谢平忧就猜到它一定不“小”,可真正来了,才发现这院子的主人过度谦虚,这哪里是小花园?分明大到能令人迷路的地步。
幸好有人领着,不过,她撑着伞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不久前在杜若霜房里放言要杀她的人。
对方马上心虚地垂下头去。
谢平忧折返回亭中,路过那人身边时,对方识趣地提前让开了路。
谢平忧一提衣摆在亭内石凳上坐了下来,“有茶吗?”她口渴了。
“我来。”对方小心上前,从袖中取出火柴,燃炉煮茶。
不多时,一杯澄澈的龙井摆到了谢平忧手边。
她将端未端之时,忽的一笑,抬头看着那人问:“不会在茶里给我下毒吧?”
对方大惊,额头冒汗连连否认说:“没有、周大夫我发誓,若是下了毒我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谢平忧抬手打断她,径直提盏饮茶,香气扑鼻,回味尤甘,甚妙。
“周大夫……”那位垂手立在一旁,犹豫半天还是开口:“昨夜的事是我太过冲动,对不住,您要杀要剐——”
“打住。”谢平忧再次打断她,单手做了个捏合的姿势示意她闭嘴,自己不是那种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人。
四目相对,那人忽然眼睛一酸,哽咽道:“周大夫,我姓夏,单名一个寒字。”
谢平忧嗯了一声,表示这下路子对了,可以接着往下说。
“这名字是若霜姐给我起的,成平十三年江北大旱,我跟着流民逃难到京城,一路上全家都饿死了,我自己也差点被人宰了下锅,那时候若霜姐没比我大多少,她在路边捡到我,转身就,就把自己卖进了挽月楼,这么多年,我是靠若霜姐活着的,她的事就是我的事,她的仇就是我的仇。”
谢平忧透过层层雨幕观赏庭院里被雨水打落的桂花,其实夏寒说的这些她早知道了,只是这会儿从她嘴里说出来,好似无声电影加了旁白,一帧一帧地在眼前播放,竟有几分感人。
“周大夫……”夏寒欲言又止。
“嗯?”谢平忧回神,抬眼瞧她:“说完了?该我原谅你了?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!”夏寒瞪大了眼睛匆匆摇头。
谢平忧笑了,摆摆手说:“开个玩笑,我并没怪罪于你。”
夏寒:“啊?”
谢平忧:“真怪罪的话,也不会费尽力气再救杜若霜一回。”
有道理,夏寒佩服点头:“周大夫雅量,真能容人。”
“也能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