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家后宅挨着条僻静小巷,狭窄弯曲,步行数百步,能直达如今京城内最负盛名的风月之地——挽月楼。
这日凌晨,头顶的星星还未散去,化名周游、假扮男装的谢家三小姐谢平忧,便系紧披风提着灯笼出了后门。她步履匆匆,边走边回忆手提箱内的东西都带齐没——挽月楼第一名妓杜若霜一刻钟前派人来请,说自己突发恶疾,请周大夫速速前去看诊。
谢平忧眉头拧紧,不住思索着杜若霜可能患什么病,来传话的人语焉不详,连病人症状都没说清楚就跑了。
好在她平日就常去挽月楼给姑娘们看诊,对每个人身体的基础情况都有所了解,青楼妓女嘛,恩客不断,总归还是妇科疾病多些,可这杜若霜情况偏偏还有所不同——她贵为花魁,等闲男人压根儿上不了她的床,上回感染风寒还是去年的事儿,当时谢平忧为她切脉,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挽月楼里身体素质数一数二的女人。
她能生什么病呢?
正想着,人已经到挽月楼偏门外,谢平忧将灯笼放在脚边,抬手扣了扣门。
里间有人打着哈欠道:“谁啊!”
“慈济堂医师周游,来为杜小姐看诊。”谢平忧低声答。
“等着,来了!”
门闩被抬起,旧木门往里开启,谢平忧驾轻就熟地提起医药箱,迈步入内。
不妨门后几道黑影,无声跟上来,趁她不备从背后捂住口鼻,钳住身体,谢平忧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要杀人灭口,挣扎间闻见□□气息,这才领悟是绑票。
绑匪配合默契,将晕过去的“周大夫”套进了麻袋里,接着迅速抬出后门,那里停着辆马车,几人上了车,掉头绝尘而去。
徒留侧门外那只水晶六角灯笼,歪在门槛边静静亮着。
半路颠簸,麻袋里的谢平忧一睁眼,登时清醒过来,看来对方下手不重,本来就只打算令她暂时昏迷,这么说来,倒不像是绑票,反倒像是留她有用似的。
寅时三刻,打城东而来的马车放慢速度,悄悄将人送进了怀恩侯府。
侯府里一如往常般安静,可细听,今夜的安静又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“周大夫……他到了吗?”杜若霜趴在榻上气若游丝地问。
“马上就到了,阿霜,千万再坚持片刻。”塌边一同龄女子握住她手,满眼心焦。
“好……”杜若霜背上插着一只赤羽箭,箭矢从脊椎左侧没入皮肉,不断渗出的鲜血将她背后的衣料染成了暗红色,此刻每说一个字,她都要忍着钻心剜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