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,晨光起,荒宅失。丹青墨水都化为迷雾退去。
裘依在雾散去时,还在张望着寻找身侧的人,不知如今是梦是真,她进入这个世界时常不明白自己是梦是醒。
身侧的逢谣和杨闻牧不知何时都已经站在她的身侧,他们齐齐看向了淮有业。
只是他发丝飞扬,不再是束发书生的模样,一身红衣招摇又飘忽,一根桃木发簪团成小小的发髻。
“哎呀,睡了好久的觉,怎么天都亮了。”他睁着狐眼自然地伸着懒腰感叹,似对方才的一切都浑然不知。
“淮有业,你还好吗?”逢谣问道。
她多少有些疲惫,那眼底也有了青红。一般是怜惜,一半是担忧。
“我能如何不好?甚至神清气爽多了,感觉有什么黑泥吐了出来,别提多舒服了。”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,又作势扬起了他又长又浓的秀发。
那发丝光亮,张扬,有如鬼魅。
“此行看来变化莫测……”杨闻牧抱手深思,他又觉得自己做得不够,怀疑自己的实力,只是叹道,“看来我的修行还是不够。”
“没有这个道理的,人的能力没有尽善尽美,就算真的死了,那可能也只是时运不济。”裘依眼神冷清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话语却总是比较贴心。
她也是精疲力尽了,惊吓横生,眼泪都差点夺眶而出。一时之间竟生出了死后得生的荒凉和后怕。倒是觉得生死有命了。
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?”逢谣苦笑着摇头,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他记得。
淮有业却没什么复杂的神情,毕竟他不再是人,也不再是孤魂野鬼。
他倒是喊了两声:“上路吧上路吧,再不上路,天又要黑了。话说裘师妹,如今怎么感觉你反而躲着我了?”
那狐狸眼扫过来,裘依又汗毛四竖,忍不住看着他的脖子,但又自我安慰道他也没有脖子可以掉了,只能淡淡地开口:“是啊,淮师兄,要是我也能骗自己失忆就好了。”
淮有业没忍住笑了,也不再说话。
走了几里路,进入江州地界中腹,再也没有了险山奇雾和怪水,只是淮有业还是怕水,总是离着江边远远的,担心被抓了当水鬼,若真是那样就算是修行也太过折磨。
路上几个乡野农妇在江边捣衣,只是捣衣声渐消,转为了八卦声。
“听说了不?有人寻不到了。”
“怎搞成这样呢?”
“不知听了谁的,非去那里不可。”
”怎非去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