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载阳脸色铁青,不用化作原形,他那双眼睛就足够杀人千万遍。
白念记得这张脸,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么凶恶的一张脸。想流泪却早把泪流干了,堵在鼻腔:“怎么是你啊。”
连声音都虚弱得快要听不见。
宋载阳拨开她凌乱的发丝,手掌捧着她的脸,指腹轻轻摩挲。
白念只觉得脸上痒痒的,不仅痒,还又麻又疼。然后她看见宋载阳眼神一寸寸扫过她全身,每移一寸,眼里的怒火都具象化地呈现在天上,仿佛今天下的不是雨,而是流火。是不灭的流火。
细细地将她从头到脚都检查一遍后,那眼神又移回她脸上。奇异的是,白念再难从中看见带着指责、怨怼的怒气,白念以为自己看错了,里面居然装着疼。
好像她受的疼一分不差地转移到他身上。
在白念更加放肆地窥探之前,他闭上眼睛,额头悬贴着白念:“这次跟不跟我回妖境?”
不等白念回答,他又叹息般地下了通知:“这次真由不得你了。”
白念喉咙里呜咽似的发出一个音节,似乎本来想说什么,却抵不过体内深深的倦意,终是眼皮一阖,失去意识。
昏迷前,她好像看到一片又一片紫色的身影涌动着靠近……
之后她便被拖拽进虚无的梦境。
“白念,你竟敢与妖族勾结,盗取神器,意图不轨。人族再容不得你,今日你便以死谢罪吧!”
白念被绑缚着跪在宗门殿外,讨伐与问罪声沸沸扬扬地传入耳内。巨大的神女像只是用影子压住她就让她直不起腰来。汗水从脸颊上一滴一滴滚落,嘴唇早已干涸发白。
宣读罪名的声音异常熟悉,十几年来仙门的大小事宜总是由这浑厚又激昂的声音主持公道。白念用尽全力想要抬头将他看清,却被刺目的光晃晕了眼。分明没有东西堵住她的嘴,她却发不出声音。
白念痛苦地呐喊、呐喊!最后力气花了出去,这些嘶吼与不堪都留给了自己。她多么想反驳,哪怕没有人会听。明明、明明就……
“不是她的错!”
白念倒进一个人的胸膛。温暖、舒适,带着微风和花草的味道。是她朝思暮想的、这世界上她唯一的依靠。
白念嘴唇翕动,依然没有发出音节,只有微弱的气声。但白念知道,他听到了。
——“滚开。”
那个人手臂一颤,将她抱得更紧,像是生怕她这个动弹不得的废物在众目睽睽之下会长腿跑了一样。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