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,滴答,滴答。
有液体一点点滴落的声音。
又像是时钟一点一滴流逝的声音。
记忆仿佛被扯紧的弦,窦自然不由自主绷紧身体。
而肌肉一扯,那肩头便顿时疼得钻心,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,这下是彻底的惊醒了。
她睁开眼,看见的是暖黄的射灯灯光,还有惨白的天花吊顶。
冷暖交织。
像极了她的身体。
半边极冷,冷得仿佛置身雪窟。
半边极烫,滚水从肩头扩散,蔓延到胸口,维持着她的体温。
“窦自然。”一个声音颤抖地唤着她的名字。
随之而来的是笃笃的敲击声。
窦自然的视线从惨白的吊顶天花挪开,转向声音的来处。
谢天野整个人大字型趴在一个半球型的透明罩子上: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不舒服?
窦自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,仔细思考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,她看着那个仿佛泡泡一样的隔离罩,有点好奇地戳了两下。
一只手掌贴了上来,吓了她一跳。
看清之后窦自然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谢天野,吓我很好玩吗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谢天野猩红了眼眶,“宋医生都跟我说了,你都是为了我……”
“谈不上。”窦自然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那时候你死了的话对你对我都很麻烦,我们还要合伙找尸王之王你忘了吗?”
“如果丢掉你这个容器我孤掌难鸣。”
她侧头看了看自己早已缝合包扎,处理得妥妥当当的伤口,摇了摇头:“至于这个……那是意外,也是我自己疏忽,和你没什么关系。”
谢天野的眼眶更红了。
一滴眼泪啪叽一声坠落在隔离罩上。
窦自然目瞪口呆。
不是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?
这家伙好歹也是带着重伤一个人干了人家一整个雇佣兵队的强者,怎么跟个哭包似的,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?
偏偏她就对有人掉眼泪这件事完全没办法。
只要有人掉眼泪她就心慌失灵。
窦自然手足无措,一只手抵在那隔离罩上,差一点冲动之下打开隔离罩去给对方擦眼泪,指尖都触碰到了开盖的按钮,总算最后一刻理智归巢,制止了手指用力的动作。
她最后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:“我的事先不忙说,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说说,你为什么会没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