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先回去告诉大家一声,但在阿音家做客,离开肯定要先禀告主人。
“夫人,我在城外还有些东西,可以去收拾一下吗?”
魏夫人眼神微动,很快说道:“阿易,你有什么东西,我叫家僮去帮你收拾。君侯留你长住,你可得用功读书,明白他的苦心。”
虽然还在微笑,魏夫人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为难,我想一定是吕布要求的,怕我和阿音一起出门,妨碍她的名声。吕布不想,或是知道约束不了女儿,只能让我待在这。
我没有坚持:“好的,谢谢夫人。我本也没什么值钱物件,在这里,一切听凭夫人安排。”
我当然不能让别人去,否则一切都露馅了。
魏夫人满意地点头,步摇轻轻晃动:“阿易真知礼。”
温灵抱住母亲的手臂撒娇:“阿母,那我还能出门吗?”
夫人拍拍她的手,露出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笑,那是一种宠溺:“当然能啊,你阿父什么时候拘着你过?”
魏夫人看不到的角度,阿音向我微笑一下,意思是“搞定,一切有她。”
有阿音给大家送信,我当然放心,就由家僮引着回到前院的客房。
屋里没有书,我无事可做,坐在床边发起了呆。
“晋侯、秦伯围郑,以其无礼于晋……夜缒而出……邻之厚,君之薄也。”我喃喃自语,“若……若什么来着?”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明明记得文言文里有个词“跽”,注释是长跪,是不是出自《烛之武退秦师》呢?
不到昨晚想到跪坐,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已经退化了。
心头忽然一阵慌乱。
“海客谈瀛洲……一夜飞度镜湖月。湖月、湖月怎样了?”
课本上的字像沙子从缝隙流掉了。
“Firstly,Sedly,Finally……Notonly,butalso……”
英语老师让我们写作文时用一些高级句式,但我每次临时抱佛脚背一下,考完试就忘了,记忆最深的竟然还是这些。
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用力。
我,我怎么都忘了?明明我才来一年,明明我之前篇篇文言文和诗歌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怎么办?再回去,我还能跟得上吗?
……我还能再回去吗?
慌乱化成茫然,我呆呆地坐到天黑,期间有侍女来送午饭和晚饭,我谢过,然后机械地吃完。
这一天,我没有见到阿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