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姜仲元第一次来衡堂,出乎意料的,没有话本子里头写的那样血腥气,也不算脏臭,更多的是昏暗和闭塞。
她一路皱眉,跟着姐姐和林掌事的步子,慢慢绕进曲折迂回的审讯屋,见到了尚在对峙的两人——胡夫子,和昨天被抓的那人。
那人被捆在十字木架上,浑身上下还是湿漉漉的,与昨日不同,这次身上出现了不少伤痕,有的上面还渗着血珠。
而胡夫子,就站在他的对面,面沉如水,一言不发,像巨龙面对一块难啃的鱼骨。
姜仲元跟在姐姐身后,这次是她主动要求要来的,她也有想问的事。
姜仲元看见胡夫子眼神一动,虽然没有转身,但是很明显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,她拍拍手,那人身上的水迹、汗迹乃至血迹都被冲刷地干干净净,橙黄绯红的各色水流在空中画上了一个漂亮的圆,便乖乖落入了一旁的暗沟里,连水花都不曾见一朵。
神乎其技!
姜仲元早就听说,虽然现在姜家最厉害的还是林掌事,但是真要论起对灵脉的掌控,以及对各类法术的熟稔,还是胡夫子最强。
毕竟胡夫子根本不参与什么龙争虎斗,只一心守着红营,当个小小的夫子,方便她进出书楼钻研法术,并挑几个学生来教法术。
“一夜过去了,还没招吗?”
林掌事上前,并肩站在这位老友身边。
“找了,都是些狂悖之语;刚才我一时冲动,差点把他杀了。”
胡夫子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,年岁不饶人,总是灵族的寿命不像人族一样短,但依旧逃不过时间的啃食。
“李栋?是灵族,但跟蒋家有关系?跟人族的皇帝也有关系?”
姐姐拿起这人的供词,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李栋沉默着,目光不断在姐姐和姜仲元脸上流转;时而不屑,时而贪婪。
胡夫子甫一睁眼,就又看见了他贪婪的样子,刚熄了寸许的怒火瞬间燃起,作势又要上前教训李栋,可惜林掌事眼疾手快,把她拦住了。
“掌门还在呢,先等掌门发话。”
姐姐拿着供词,走到李栋面前,问:
“什么叫:‘新生的气息,血祭用以娱神’?”
血祭!姜仲元听到了这两个字,隐约觉得跟自己有关,果不其然,李栋下一刻就开口:
“她,神的仆人;十五岁,献给神,正好。”
李栋用力朝姜仲元扬了一下下巴,表明自己说的就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