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晚风微凉,他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,随手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胡乱写字。
又是一个老掉牙的梗,悲剧的走向,既不卖座又不叫好的故事。
他放下笔,靠在椅子上,思绪飘然想着,或许,他和他的故事一起死去了吧。
再睁眼,便是东宫了。
一晃两年过去,他曾经尝试过的斗争、挫败、挣扎,最终都变成了放弃。也是,故事就和人生一样,自己选的,自己作的。
只是这故事在他脑中不过寥寥数笔,许多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外,虽然整体基调也是一样的,他也不作什么反抗。
死在自己的故事里也挺好的,听上去很浪漫,也许他的人生就是高开低走、浪漫却又荒凉的故事。
与苏丞相之女的婚期就快到了,可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颓废的、被架空的太子,实在不能再把别人卷进自己的生活中,于是他几次三番地退婚,最后落得个幽禁东宫的下场。
既然是政治联姻,想来那女子刚开始应该会受人庇佑,只是结局……褚一墨自己都未曾想到解救的办法,更不敢妄想这个世界会对她网开一面。
月色灰白,明日就是婚期。书案上放着的婚服一动未动,再浓烈的红色也被这幽暗沉闷的东宫压制着。
夜风拂过屋檐,他闭上眼睛。
像是从一片混沌的梦境中醒来,他不知道睡了多久,刚想坐起来,感觉头有点重,可能是落枕了,他用手按按脖子,默默后脑勺。
嗯?
头上一大块什么东西?自己脑子长瘤了?
他脑子迷迷糊糊,双手摸着脑袋上顶着的东西,试图辨别轮廓,那东西还有点扎手。
还没来得及分析出来头上是什么,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,红烛红帐、鸳鸯宫灯……这是哪里?
低头一看,自己穿着一身深青霞披、红色大衫,缀着金线绣团凤纹样。
这不是太子妃的婚服么?居然给我送太子妃的婚服。
但自己是什么时候换上的?难道是喝醉了?
靠墙妆台上的铜镜闪过烛光,他走到铜镜前。一阵如被雷击中般的感觉从头蔓延到指尖。
那是一张女人的脸。
他朝自己身后看,空无一人。再朝铜镜走近两步,确认了,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他一手捂住眼睛,一手握拳捶在妆台上,冷笑起来。
夺走我的故事还不够,现在连我的身体都要夺走。
他坐在妆台前,盯着铜镜中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