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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宴这一病,病了一个多月。
头两日是夜里发烧,第三日倒是不烧了,却开始不停咳嗽,且吃不下东西,总闹着说肚子不舒服。
候属医说咳嗽是风寒入了肺,照例养着,每日多加一碗冰糖雪梨炖银耳即可。
吃不下东西,则是因那晚上的九块炙鹿肉,伤了脾胃,本来就病着,自然更难好了。
倒也不用吃药,照旧是清清净净地饿一饿,每日只吃点健脾胃的药粥,养一两个月便好了。
虽大夫反复强调没有大碍,不过是小孩子家身子弱,养养就好,但江宴病一日不愈,萧裕的心就跟着悬一日。
这些日子,王府属医们日日都要来替江宴诊两次脉,萧裕日日都要亲自过一遍脉案,公务暂且搬回内宅处理,亲自照顾江宴的饮食起居。
家下人每每进出主屋,隔着那十二扇金绿山水屏总能看见屏风后,萧裕抱着江宴在屋里来回踱步的身影,以及哄小孩的声音:
“是萧裕的错、萧裕不好、萧裕混蛋……我们打萧裕?嗯?”
不仅如此,为给江宴祈福,整个王府在江宴病好前不许升烟食荤,并下令给农商免税,开仓放粮赈济孤贫。
云朔城里有一座永安塔,嘉泰十七年,萧裕为给江宴祈福所建——
高约四十九丈,刹上宝瓶硕大,宝瓶下有承露金盘一十一重,周垂金铎,浮图朱户,扉悬金铃,绣柱金铺,璀璨夺目。
每每江宴生病时,寺内僧侣总要诵经祈福,昼夜不停,闻记十余里。
这次自然也不例外。
非但如此,萧裕又命人去各处请了一堆平安结、记名符回来,放进床头被江宴摔过的瓶中,并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,教训道:
“再摔,还得打!”
引得江宴又是一阵哭闹。
自此,整个西北都晓得承安王府的小
爷病了。不少人想登门探望,但萧裕怕影响江宴养病,皆挡了回去。
拓跋斡也托人送了一枚从蠕蠕国国寺请来的平安福来,并写信关切地问道:
“何以病耶?”
萧裕回道:“昼夜苦读尔。”
“……”
如今,一个多月过去,江宴总算是大好了,因怕病情反复,萧裕让他在家多养几日再去上学,不过倒允许人来探望了。
这日午后,萧裕刚从公廨的廊庑出来,便遇见了西北中军都护府都督同知赵戎和云朔总兵薛承泽二人。
赵戎与萧裕同岁,是江宴同窗好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