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丢命都是轻的。
纪娘子心中直呼万幸,若是教这个杀才再在皇城司公事的位置上做几年,怕真是全家都要遭灾。
这不,急着去走梁盼儿的门路,指望着梁都帅出面,把那姓蒙的调出汴京,滚得远远的,就算品阶掉上一级,让人背后耻笑一番,她也认了。
纪娘子翻来覆去琢磨了好久,决定只拿他给宫女内侍们夹带东西和索取“进门银”的事情做文章。
只和银钱相关,便不痛不痒的,梁都帅处置他也能师出有名,真要闹将起来,也不算冤枉了他。
主意一定,她便利落的给梁盼儿下了帖子,有两年没去串门子了,她心里还七上八下的。
万幸,梁盼儿回了帖子,约她登门一叙,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你不知道,”纪娘子对上冯佩玉疑惑的眼神,说道。
“盼儿只有个清高的夫君也就罢了,还有个颇为古板的婆母。”
“惯会板着张脸,盼儿吃穿上略有奢侈,便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,横竖看不入眼。”
“就怕搅了他儿子清正的官声呗。”
冯佩玉听了,想起那日梁老将军府上喜宴的见闻,这位梁小娘子在夫家的处境,是有苦说不出的。
“若是真清官,身正不怕影子斜,何苦这般刻意作态。”冯佩玉附和道。
“就是说呢,前些年我往她家去过一次,穿的招摇了些,她婆母那个脸,拉的老长。”
“觉着我穿着讲究进出她家,他儿子有攀附富贵之嫌。”
这不,为着不让梁盼儿为难,纪娘子这回刻意穿的素净了些。
上门的礼物也不敢带的太多,多了怕有炫耀之嫌,况他家也给不起太贵重的回礼。
一盒建茶,袖绵帕,时鲜的梨子数斤,两匹细布,外加几包蜜饯果子罢了。
梁盼儿夫家住城西牛行街,此地多为商贩和小吏居住之地。
梁盼儿的夫君姓郑,任职户部司员外郎,官级有六品,却也住在此处,可见家境不丰。
好容易到了,门口的街面还有些窄,怕堵了门口,让车夫远远的就停了,纪娘子撇着嘴,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了过去。
开门的是个颤颤巍巍的老丈,入门便是一个小院,正房并东西两侧的两排耳房,再无其他了。
因着家中有长辈,纪娘子得先去见过郑母,那梁盼儿自然也在郑母的屋里陪坐着,等着见客。
冯佩玉跟在纪娘子身后,心里颇为激动,怕面上露出来,便一直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