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速眨了几下眼睛,敛着眼中的情绪,再次抬眼看向易临川,嫩白的小脸显得特别认真:“爸爸,不用这么麻烦,我可以自己去。”
说罢,他转头便迅速的检查琴盒里面要带的东西,将琴盒扣好之后,提起就准备要走,“我刚刚看了,地铁只要两站,开车也不一定有地铁快。”
易临川沉默了,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,说:“时间还早。”
易江梦眨巴眨巴眼睛,在他身前踮起脚也看了一眼,距离排练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就算坐地铁过去,时间也是足够的。
易江梦一抬眼,又撞上了易临川看向他的眼神,一种探究,打量的神情。
心脏再一次落空,易临川为什么老是这么看他?
他紧抿着嘴,默默将琴盒放了回去,只听听上方的易临川继续说:“最近练了什么,拉给我听听。”
音乐这个东西易临川分不出好坏,也没这个爱好,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听听易江梦拉琴。
就像他付出了,应得的一种回报。
易江梦拿出琴,走到远处的空地,将琴架在脖子上,琴弓上面还覆着刚刚易临川擦过的松香,他试了试音色,问:“爸爸,想听什么?”
“都行。”易临川道。
易江梦垂下眼睫,几乎没有思考的拉了一首曲子,绵长的琴声缓缓流
出。
易临川注视着他,就像注视着一件艺术品,他费尽心力亲自雕刻,完美的艺术品。
在医院聆听过太多痛苦,悦耳的琴声倒是净化了他内心的烦闷,他认为自己还算强大,可那些痛苦太像硫酸,不知不觉中他也在被慢慢的腐蚀。
他的身心无时无刻都在紧绷着,就连夜晚他也需要靠着药物才能安然入睡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听易江梦拉琴成了他一种习惯。音乐具有疗愈功能,时不时的听一下,确实能让他的心情松快不少。
没有副作用,没有依赖性,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片强。
琴弓轻轻落下,曲终,易江梦勉强的勾起一抹微笑。
脑袋一重,易临川嘉奖似的摸了摸他的头,指尖掠过耳廓,残留的触感不禁让他感到酥麻。
易临川紧盯着他的小孩,薄唇微乎其微的勾了勾,还想说些什么,楼下却传来了一阵急促刺耳的门铃声。
楼下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门口的石阶下,一身穿着富贵的女人,不耐的站在门外,催促一旁的助理按着门铃。
须臾,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