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散尽,院中归于寂静,月光清亮,青石小径似覆了一层冷霜。
一道身影在树影中穿梭,脚步轻快地踩在青石板上,手中提着一盏琉璃花灯,犹如误入此间的精灵。
终于,脚步声停下。
素手将花灯高高举起,流苏自她腕间轻轻拂过,她努力踮起脚,将其挂在了繁花最盛的枝头上。花灯旋转,流光溢彩,于这黑白之间点缀了一抹亮色。
沈缨仰起头,眸中映出点点绚丽的光,笑容在夜色中绽开。
夜风拂面而来,身上泛起些许凉意,沈缨不自觉抱紧了胳膊,目光不舍地从琉璃花灯上移开。
欲转身折返时,身后脚步声响起,熟悉的沉水香气息将她笼罩住。
紧接着,肩上落了一件披风。裴云峥站在她身后,替她将披风带子系上:“夜里凉,仔细着风寒。”
沈缨弯起眉眼,将披风裹紧了一些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话落,她忽觉腰间一紧,裴云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,握住她的手捏了捏,指尖冰凉,想来定是在风中站了许久。
裴云峥微微俯身,将那一双手拢进自己掌心里。
“心里有数,为何这么晚却不回房?”抱怨声中夹杂着些许委屈之意,“若我不来找你,不知你还要在府中转到何时去。”
“我自是出来赏月。”她手指向上指了指,皓月当空,莹莹皎洁。
“如此良辰美景,辜负了岂不可惜?你若是困倦,何不自己先歇下。”
裴云峥又将她圈紧了些,下颌在她颈窝蹭着,语调有些撒娇般的软意。
“你不在,我独守空房,怎么睡得着。”
人前冷言厉色的男人此刻这般粘着自己,沈缨竟诡异的受用。
“既然睡不着,那就陪我一起赏月。”她伸手,像安抚宠物那样,拍了拍他的脸。
裴云峥轻笑一声,索性将她抱起,大步流星走到一旁的石凳落座,下颌抵在她发顶。树影错落,枝叶交缠,两个人在月色下亲密依偎。
“今日你站在院中迎客的模样,倒真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样子了。”
沈缨挑眉:“难道我平日没有?”
“平日也有,只是今日格外……”他迟疑片刻,似在找一个恰当的形容,“格外让我觉得,这里是真的有一个家了。”
“从前中秋,我大多独自在书房批折子。偶尔宫中有宴,也是走个过场。”
觥筹交错,丝竹绕梁,席间充斥着欢声笑语与各种恭维,应当是惹人艳羡的热闹之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