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想着,雎茂才是个有城府的。
可如今看来,这城府里装的,怕不都是些乱七八糟、怪力乱神的东西。
九尾狐妖?听着倒是个貌美的妖怪。
姑且算雎茂才对她皮囊的肯定。
只可惜她贺兰莛既没有九尾狐九死九生的气运,也没有那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的神通。
笑够了,她缓缓直起身,对上一脸无语凝噎的雎茂才,几番平复,终于问出声:“公公您是从何处得知我是个狐……那个妖的?”
说到后头,那两个字像是烫舌头一般,羞耻得她几乎要绷不住,唇角微颤着,这才艰难摁下上扬的弧度。
雎茂才眉梢微挑,不答反问:“才人娘娘这是认下了?”
贺兰莛连连摆手:“公公若是这样想,我纵有百口也莫辩,只是我不明白,皇后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话音稍顿,她索性挑明道,“她究竟还要我的命不要,还请公公给个痛快话。”
没几人会这般直白探问自己的生死。
除非那人有与之对抗的底气。
短短几息,雎茂才已然自洽。
他抬眼看来,眸光沉沉:“若才人您当真碍了皇后娘娘的眼,大抵是活不到今日的,后宫本就不容异类,按律,当斩草除根,以绝后患。”
“可皇后娘娘迟迟不曾发难,自然是另有考量……杀一个隐患容易,得一桩心腹助力,却难得。”
贺兰莛眉梢微扬,心底隐约有了猜测。
又听雎茂才压低嗓音,以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道:“才人娘娘聪慧过人,不妨再想一下,皇后娘娘既知晓您的身份,又怎会隐而不宣,纵容一个异类留在后宫?”
“娘娘若愿俯首安分,归心站队,便是皇后娘娘格外开恩的殊遇,若始终游离在外,恐怕这后宫之中,终究容不下您。”
撂下这么句意味深长的威胁,他忽而轻笑道,“才人娘娘的命,可掌握在您自个儿手中。是生是死,全看娘娘一念取舍。”
说得当真是好听。
贺兰莛心里却清楚得跟块明镜似的。
她之所以能苟活至今,靠的可不是皇后的仁慈——那玩意好比薛定谔的猫、盒子里的糖果,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,存在与否都是个问题。
她唯一可倚仗的,只有自己。
光标在手,剧情尽在把握。虽说只一字之差,风险大了些,可到底也是张保命的底牌。
反观皇后,这位六宫之主,位高权重,捏死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