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香殿内鸦雀无声。
冯孝贞端坐帐后,艰难消化着雎茂才方才的凄惨自述。
这奴才隐瞒了部分细节,只透露出贺才人能操纵他人举止、损人心神的本事,具体问他被操纵着做了什么,却又闭口缄默,如同一只锯了嘴的红皮葫芦,半天憋不出个屁。
冯孝贞怀疑他是突发恶疾,失了神智。
可一时又拿不出证据。
漫长的沉默后,她示意雎茂才起身:“长久伏跪也会血液不畅,恐伤脑子,你站在风口冷静片刻再同本宫说话。”
雎茂才垂首应是,依言缓缓站起身,踱至窗口旁垂头不语,一副被搓光了锐气的模样。
皇后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,暗暗纳罕:这奴才何曾有过此等颓态,竟不像是装的,难不成真如他所言,采云轩里住着的那位,是个深藏不露的妖精?
她原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,可这些年皇帝沉迷修道,夫妻夜话亦带些神神叨叨之语,长期浸淫下,便是顽石也被催生出了“慧根”。
而随着年岁增长,鬓角斑白,她不免落俗,生出了渴求长生、永葆青春的念头。
狐妖?
也并非天方夜谭。
早些年她曾在志怪话本之中读过,传闻此类精怪深谙驻颜秘术,可永驻姣好容颜,修行之时还会吸食男人的精气神魂。
想到这里,她目光微抬,看向帐外神思恍惚的雎茂才。
啧……这般颓唐,难不成是被那狐狸占了便宜?
她的这个奴才,模样自然是顶好的,只是那狐妖恐怕是个傻的,竟分不清寻常男子与宦官的区别。
思及此,她长长叹了口气:“雎提督,并非本宫不信你。”
她语调放缓,音色郑重几分,“只是光凭你一己之辞难以服众,你若得闲了,多去采云轩转转,替本宫探一探贺才人的底细。”
“她若是个装神弄鬼的草包,就地弄死便罢了,若真如你所说那般,她是个有着千年道行的狐妖……”
说到此处,一双凤眸微抬,其间流光微转,满是希冀,“那便替本宫好生招揽,此等妙人岂能久居偏僻宫苑?本宫定要将其奉为座上宾。”
话音刚落,只听“噗通”一声重响。
隔着纱帐,窗前的那锯嘴葫芦利索地跪下,冲她磕头:“奴才恳请娘娘收回成命!”
冯孝贞疑惑地“哦”了声,细长秀眉微挑,一身老反骨愈发硬挺。
“雎提督,本宫近来不到亥时便困乏不已,也更爱吃些软糯好消化的饭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