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穿过窗棂,在桌面投下窄窄一片光斑,光斑之上,“杀人预告”忽闪忽现。
兰莛手脚发软,肌肉不受控的颤抖起来,筷子自指间滑落,摔进餐盘中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雎茂才眼皮轻抬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盯着她:“生于荒山的孤女,若没些本事,是如何拯救将军于水火之中?”
本事……他指的是什么?
兰莛不明白。
难不成是那些怪力乱神的设定?可是这些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,他又是从何处知道的?
见她半晌不语,雎茂才只当她是心虚,自顾自道:“传闻贺才人您天生一双阴阳眼,可见常人不能见之物,亦能通鬼神。既有这般神通,为何不早些显露出来,难道是天机不可泄露?而娘娘您的身体这般孱弱,莫非是逆天而为的反噬?”
贺兰莛自己都不知道话还可以这样圆,只盯着他手中的酒壶,口不择言:“我若真有这本事……你怎么不怕我死后报复于你,拖你入十八层地狱呢,你快、快别过来,我们慢慢聊……”
绣着暗纹的皂靴几乎踩上她的裙摆,在她的惊呼声中,堪堪停下。
年轻的内侍颇有耐心地搁下酒壶,指腹却未离开壶身,若即若离地描摹着缠枝花纹,像在把玩,又像是刻意折磨贺兰莛几欲崩溃的神经。
“娘娘似乎有话要说。是想明白了,愿意同奴才分享您的秘密,还是不甘心就这样,悄无声息地死去?”
他咬字很轻,尾音带着奇异的腔调,落入耳中,让人不觉间起了一身芒栗。
“娘娘莫怕,尽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,奴才记性不错,自会一五一十上禀皇后娘娘,若哄得她高兴了,兴许饶你一命亦未可知呢。”
兰莛盯着一字未变的剧情,嘴角因过分惊惧不自然地痉挛着,却还是心存侥幸,试探着、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当,当真?”
雎茂才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“自然当真。”
贺兰莛的视线依旧黏在那壶酒上,思索着打翻它的可能,却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似有察觉一般,握住壶身,往桌边挪了挪。
“才人娘娘这是在拖延时间么?”
他缓缓俯身,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热气几乎喷洒在她的耳廓上,“太阳快落山了,奴才得回去复命,娘娘你若要活,就别想着耍花招。”
兰莛喉头滚动,视线缓缓挪到他的侧脸,去寻他眼底的真切有几分。
“我,我并未说谎。自我初回落水,便丢失了记忆,不知自己是谁,更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