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个偏僻的地儿——至少兰莛没瞧见人,光秃秃的建筑掉了红漆,变成斑驳的粉墙,倒像是她过去游览故宫时所见的凋敝一隅。
那肉香便是从那豁口飘散出来,生出触角似的,勾着她的脚踝将她往里带。
太香。
却也太静了。
兰莛扶着冰冷的砖墙,沿着狭长逼仄的宫巷往里走,裙摆拂过地面稀疏的草叶,带起窸窣的响动。
两侧宫墙遮断大半天光,脚下踏着的青石板路因着常年背阴,湿滑的青苔顺着开裂的砖纹肆意蔓延,一层叠着一层,覆满大半路面。
破败与生机纠缠在一处。
全然没有皇宫处处规整拘束的模样。
无端的,竟让她生出抽离尘世,踏入与世隔绝的桃源秘境的错觉。
行约半盏茶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
却见巷道侧边支着间低矮的,姑且称之为房子的建筑,应是底层杂役太监自行辟出的伙房,屋身以黄泥夯筑,檐角低矮,人站着稍不留神便会碰头。
门口垒着一方土砌灶台,黑乎乎的油烟经年熏透了墙面,灶膛里煨着柴火,而灶台顶端搭着只铁锅。
肉香便是从这飘出来的。
兰莛抻着脖子张望,没见着人影,倒见着伙房后紧挨着一间规制稍整的单间屋舍。
怪的是,分明是暑气蒸腾的夏日,建筑门窗内侧却挂满厚重夹层棉帘,帘幕层层叠叠垂落,像是在遮掩什么。
心中正疑惑,冷不丁的,一阵古怪的“喀嚓”声从屋内传来,心下惊悚,她便如炸了毛的猫,转身便跑。
石板路又湿又滑,踩在上面,与冰上行走无异,青苔被绣鞋鞋底撕开豁口,混着泥浆,堆起薄薄的凸起。
看似无害的植被,在此刻显露出了几分杀机。
兰莛脚下不稳,身子歪倒在地,双膝盖狠狠磕在青石板上。
撞得重,她咬了咬牙,到底没敢发出动静。
飞快撑地站起,又听见身后“叮叮当当”作响,像是有人抄起家伙事往外冲。
兰莛当即面色惨白,汗如雨下。
可真是要了命了。
都说好奇心害死猫,她今日不会因为一口肉香折在这里吧!
心中惊骇,她竟不觉身上疼痛,脑子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,扶着宫墙便跑,愣是一声惨叫都没敢发出。
出了巷道,便见宽敞的主路,目光扫过两侧的诸多分支,她闷头钻进其中一条,疾奔十余步,方贴着墙根蹲下,捂着嘴,堵住呼哧的粗喘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