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莛觉得自己快死了。
稀薄的空气渗进衾被缝隙,若有似无地撩拨着神经,密集的汗珠浸湿薄软的布料。
闷热。
窒息。
外界的声音逐渐模糊,取而代之的,是太阳穴血管的轰鸣声,肺部恍若被灌入沥青,无声地灼痛。
直到意识即将抽离,紧攥枕角的十指猛地松开,丝丝缕缕的凉意自四面八方涌进。
兰莛胸口耸动,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周遭的新鲜空气,只觉天旋地转,眼前阵阵发黑。
待视野逐渐恢复清明,她方抬起微颤的手,轻压眉心,破防地骂了声。
天禧十八年夏,子时。
尝试拿枕头捂死自己。
失败。
在心中默默记了一笔,贺兰莛攥起枕头重新垫回脑后,继而揪住衣襟,随意向外扯了扯。
月色如水,透过窗纸洒在床上,映得一身皮子亮得发蓝,汗珠沿着颌角向下滑去,湮湿衣襟。
这副陌生的躯壳,连沁出来的汗都似莹润的珠子,经外界的凉风一带,帐子里竟透着股暖香。
许是屋里的动静惊动了旁人,不多时,耳房便传来窸悉簌簌之声,片刻后,随着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一道影子悄然行至帐外。
“娘娘,可是要起夜?”
贺兰莛闻言周身一僵,兀自沉默了片刻,察觉到帐外那人并未挪步,她闭了闭眼,哑着嗓子道:“不用,你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得了令,这人方应了声,随即退出屋子,合上房门。
屋里重新陷入安静之中。
肌肤上的汗液已然干涸,亦如她的心一般,凉透了。
来到这古怪的世界已有三日,她试过许多法子,妄图回到原来的世界,其中不限于昏睡、绝食,乃至濒死体验。
若是个不怕死的便罢了,可窒息带来的恐惧已超过回家的渴望,虽心有不甘,她却只得暂且将此事搁置。
抬手拢上衣襟,兰莛屈肘撑起上半身,坐起身来。
眼下她已睡意全无。
回忆起近日种种,便觉犹如一场梦魇,叫她深溺其中,如何也醒不过来。
想她原本待在出租屋里好好的,窝在床上抱着手机追,可谁知这本《掌印为夫》后期枯燥乏味,作者疑似水字数,看得她眼皮子直发沉,最后再坚持不住,手机从手中滑落。
再一睁眼,她竟穿进了这书中世界,成了镶边角的炮灰配角——与她同名同姓的贺才人。
何为才人?
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