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汽凝出细密的水珠,顺着房梁滴下,落在地砖之上。
“啪嗒、啪嗒”……
细碎的声响在殿内格外清晰。
兰莛缓缓收回手,只觉骨头缝里的灼热似乎正被池水一点点浸凉。
同雎茂才在水里闹过这一场,胸腔翻涌的戾气尽数散去,理智终是慢慢回笼。
先前失控的疯态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,说不清是水凉,还是心虚所致。
齿间还残留着腥甜的滋味,一呼一吸间,挥之不去,舌尖恍若还贴着那块柔软的皮肤,同她想的一般,温热、潮润。
不该想。
不能想。
可这念头就像是嵌入了大脑中,她越是抗拒,便越是如附骨之疽,如何也甩不掉。
原来……她才是那个衣冠禽兽么?
一时间,羞臊之感席卷心头。
实在是无地自容,兰莛再不敢去看那人的神情,只求快些离开这窒息的地界,是以,手忙脚乱地划动池水,奋力往池岸上爬。
许是岸边太湿滑,亦或是心中有鬼,动作乱了分寸,膝盖刚蹭上岸,便直往下打滑。
眼看着人又要跌回水中,腰后忽而多出一只手,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“娘娘慢些。”那手微微使劲,便将她送上了池岸。
顾不得旁的,兰莛抓起地上的衣衫便背朝浴池而站,声音比她想的还要颤抖,“我要换衣裳,你出去。”
闭了闭眼,又觉荒谬。
眼下瞧着倒是正经,好像方才把人摁在池边啃咬的不是她一样。
所幸雎茂才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。
只听池水“哗啦”作响,而后湿哒哒的脚步声绕过她,那身被水浸泡得愈发黑沉的宫袍自眼前一闪而过,旋即消失在视野之内。
屋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之中。
兰莛盯着手里的衣物,抿了抿唇,随即抬眼看向透着暖光的屏风,心底忽而安定许多。
匆匆换下衣物,等不及擦干,便将那身旧衣衫套了回去。
出了掖池,来到里间寝房。
殿内空旷,未见雎茂才身影,兰莛心里一慌,快步移步外间。
便见傍晚伺候过她的翠儿垂首站在门旁。
听见动静,这宫女只稍稍抬眼,放低了声音道:“公公吩咐了,圣上已睡下,娘娘不可留宿,该回采云轩了。”
兰莛面上闪过一丝迟疑。
须臾,想起白日那教习嬷嬷对她说过,侍寝的妃子侍奉时需尽心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