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她站在屏风后头,沉默了片刻,翠儿规矩地垂首立在一旁,不敢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兰莛才低声吩咐道:“你转过身去,不许看。”
翠儿连忙应了,背过身面朝墙壁。
兰莛飞快解了衣带。
赤足踩上池边的石阶,“噗通”一声踏入池水中。
这澡洗得极为别扭。
虽再三强调无需伺候,翠儿却还是寸步不离,拿了巾帕细细擦过她的脊背与肩颈,生怕把皮搓坏了一般,搓得又轻又慢。
一番煎熬的侍奉,兰莛只觉得身子是软的,脚底是麻的,仿佛都不是自个儿的了。
自暴自弃地倚靠在池边,由着翠儿为她挽发,抹香膏,最后好歹是穿上了衣裳。
而后,这宫女便依规矩退至门外候立,留她一人在浴室内短暂独处。
殿内静谧,唯有水珠滴落池中的滴答声。
不多时,一道细碎脚步贴着墙根靠近。
一个面生的小丫头轻手轻脚地溜进了门,径直来到贺兰莛身侧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雎公公今夜有要务缠身,不在值房……娘娘,娘娘您好自为之。”
小姑娘模样怯弱,声音嗫嚅,活像只柔软可欺的小绵羊,说出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彻骨冷水,冲兰莛兜头泼去。
好自为之?
雎提督这是要弃她于不顾?
兰莛不敢置信地目送那小宫女飞快退下,大脑一片空白。
雎茂才靠不住了。
那她还能指望谁?
视线缓缓落向发颤的指尖,看着原本受热气蒸腾变得红润的指甲,因着恐惧陷进膝间,一点一点变得煞白,心底忽而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你这个懦弱无用的废物,竟真的把身家性命,尽数托付于旁人?”
“上回差点死在那人手里,几句好话便哄得你放下戒心,心甘情愿地缩在龟壳里等待别人搭救,现在好了,人家作壁上观,别人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以为结盟便是靠山,以为许诺便能换来庇护,可这深宫之中,人人都有自己的权衡利弊,谁会平白无故拿自身前程,来替你挡灾?”
“滴答……”
“滴答、滴答……”
水珠顺着浴池的石沿不断滴落,砸在池底的积水上,一声声、一阵阵,好似在耳膜上敲击,不知疲倦。
光影摇曳间,一只飞蛾循着光亮闯进殿内,不顾周遭蒸腾的水汽,直直朝着跳动的烛火扑去。
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