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不见夏黎归来,姜骊暗生出些怅然若失的孤寂味道,但他尚弄不清这情绪究竟因何而起。
左右清闲无事,姜骊发觉已许久未曾饮酒,便召来随侍要酒喝。
侍卫却回姜骊说,他们下人喝的粗酒都是别在自个儿裤腰上的,不当值的时候喝一口,实在不配奉给郎君用,说完牵了马就要去城镇沽酒。
姜骊掐指一算,今日是个黄道吉日,想起夏黎说过的婚事,制止了要去城镇沽酒的随侍,自己取出个镶宝的酒壶,悠哉悠哉地往山下的农庄晃去。
前朝有位仕途不顺的词人曾扬言不为权贵折腰。
姜骊儿时就见过那人,耳顺的年纪了,妻儿皆被饿死,最后还不是要靠姜氏的接济才养活自己。
他心里其实很瞧不上这样的酸腐儒生,但时人喜好风雅,姜骊仍尊他为师,仿学过一段时间那人的诗词。
直到今日,远离繁华的都城,暂且抛却那些世俗经济,路过青青稻田,用心听过山间鸟儿啁啾,闻过馥郁野花香气,姜骊才真情实感地品出点师傅诗歌里的余长韵味。
人不怎么样,诗倒是好诗。
提着空荡荡的酒壶,姜骊还未喝便已经沉醉几分,宽大的袖袍飘飘扬扬,兴致上来,随心所欲套了个曲牌,半阖着眼皮,恣肆放声歌唱起来。
他唱得兴致正浓,一个粗布裋褐的少年却不识趣地冲到他面前,直挺挺拜倒在脚下。
歌声戛然而止。姜骊蹙眉,居高临下地看着丁秀河。
这样的人应该自觉给他让路,而不是挡道或让他绕路。
他没有说话,玉像一般静静高傲地立着。
丁秀河单知道庄子上来了位姜家郎君。
他分不清姜家哪位郎君,只知道那是一等一的贵人,他们的东家,见了姜骊便毫无章法地乱喊一气。
“郎君!姜郎君救我!”
丁秀河先前凄凄惶惶从家中离开,原想向夏婶子和夏大叔揭穿夏大妞的底细,不想恍惚间在蓬草杂生的乡道间听见了一阵清泠歌声。
秀骨清像的身影太过惹眼,除了姜家那位郎君还能是谁?丁秀河于是改了主意,连滚带爬地扑到他的面前求救。
“我们仿佛并不相熟。”姜骊冷冷道。
听了他的话,丁秀河却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,伸手就去捧他的脚。
姜骊眉头皱得更深,往后略退一步。
“郎君!我要向你揭发夏大妞,她不是人,是鬼。”丁秀河猛地抬起头直视着姜骊,眼圈因激动而泛着神经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