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悄然离开,不久前的种种如同光怪陆离的幻梦交织,随着温度渐渐淡去了。
夏黎坐在姜骊身前,黑马驮着他们不紧不慢地继续走。
许是暂时逃离了囚笼,夏黎抬头,看见远方的云变得很高,天很蓝。
从雍京一路往南行进,道路两旁,地里的庄稼也慢慢被收割,茬子齐崭崭地露在外头,在日光下呈现令人心安的金黄。
树枯了,风一吹,叶子簌簌地往下掉。偶尔有雁阵从头顶掠过,悠扬的声音将天地拉得开阔。
他们走了五日,在几个不知名的小镇歇过脚。
那夜在林子里看见的部曲,早已分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,像水滴融入江河,再寻不见踪迹。
夏黎被他一路圈在怀里。
风迎面吹过来,带着庄稼收割后的清气,还有不远处村庄飘来的炊烟。
他的手臂环在腰侧:“冷吗?”
夏黎摇了摇头,却不自觉往他怀里缩。
其实有一点冷。早晚的凉意已经能穿透外裳,她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小衫挡不住风。但这样靠着他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姜骊察觉到她的瑟缩,把披风往前拢了拢,将她严实裹住,只露出眼睛。
“还有多久?”夏黎问。
“快了。日落前能到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姜骊低头看她,眼里带着点笑意: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夏黎也笑了。
五日下来,她已经学会分辨他话里的真假。他说快了的时候,多半还要走很久。
路边有农人赶着牛车经过,车上堆着新收的谷子。
赶车的老汉看了他们一眼,目光在那匹好马上一扫又移开,继续抽他的旱烟。
夏黎问:“那些人都到了吗?”
“应该没有。他们绕的路比我们远。”
“清江县是什么样子?”
“没去过。”姜骊在脑中描绘地图,思索着说,“是个中枢的大县,下辖七八个镇子,挨着江。南北往来的人都从那儿过,鱼龙混杂,适合藏身。”
“那我们住哪个镇?”
“双溪镇。镇子足够宽,有两条溪水穿过。乌驰他们去邻镇。横塘、柳林、河口还有双溪,把县城围在中间。有什么事,半日就能聚拢。”
夏黎点了点头。
她心里慢慢有了大致的图景,几个镇,像棋子一样围着县城,而他们所在的小镇就是其中一颗。
马儿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,蹄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