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雨落在诸星宅的院子里时,凤源正站在玄关前系鞋带。
雨不大,是梅雨季特有的那种绵密的细雨,落进衣领里带着潮气,凉丝丝的。天空是灰白色的,像被水浸透的宣纸,所有颜色都洇开了边缘。院子里的樱花开了满树,被雨打落的花瓣三三两两贴在青石板上,薄薄的,粉白色的。
凤源系好鞋带直起身,侧头看了一眼屋里。
伊咕懒散坐在客厅上,毫无形象的躺着,小脸朝着窗外的方向。她穿着一件白色长袖连衣裙,袖口长出一截,她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。头发披散着,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柔和的黑色光泽。小小的一只,十六岁,或者说,她现在的记忆只留到了十六岁。瘦了很多,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,整个人缩在那里,像一株刚移栽的、还没完全扎下根的植物。
“伊咕。”凤源叫她。
她转过头,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灰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,比前几天好一些了——有一点光在里面,像厚厚雨云后面透出来的一线天。
“去哪儿?”她问。
“看樱花。”凤源说,“院子里那棵开了。”
伊咕看着他,没有立刻动。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到他身上——黑色短体恤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,拉链拉到胸口。“你穿上外套了。”
“雨有点凉。”凤源说。
“不想要动弹。”
凤源没有说话,他站在玄关的光线里,灰白的天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把他整个人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。
“出来陪陪我。”他说。
伊咕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她站起来,赤着脚走过来,走到他面前站定,仰头看他。她比他矮很多,这个角度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从门外飘进来的雨雾,亮晶晶的。
“那好吧。”她勉为其难。
凤源低头看着她的赤裸的脚丫,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宝蓝色绸带的凉鞋,前几天买的,——蹲下来放在她脚边。
伊咕低头看着那双鞋,又抬头看了看蹲在自己面前的凤源。她站了一会儿,把脚伸进去,蓝色绸带耷拉着,没系。
凤源蹲在那里,伸手,把丝带一根一根交叉缠绕,系好打成蝴蝶结,松紧刚好,做这件事的时候像在做一件重复过无数次的事。
宝蓝色的绸带轻柔缠绕住纤细脚踝,末端垂落两缕缎带,缎面泛着淡淡的柔光,衬得肌肤愈发莹润剔透,每一次抬脚,绸带便跟着轻轻摇曳。
他确实做过无数次了。十六岁的伊咕不会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