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从中午开始下,到了傍晚,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倾倒。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碎的白花,路灯的光穿过雨幕,尘埃在雨中划出丁达尔效应。
飞鸟信站在研究所门口的屋檐下,全身都已经湿透了,水珠沿着他的流畅的下颌往下淌,滴落在脚边的水洼里,砸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,又被持续落下的雨重新抹平。
他金色碎发贴在额前,雨水顺着他的眼窝滑落,他没有抬手去擦。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,反复确认那道距离是否还在他的掌控之内。也不知道自己在雨里站了多久,他只知道如果现在走了,明天还会来,后天也会来。他站在那道能够照到的边缘上,等着那扇门被推开。
他追了十几年——追父亲的影子,追那道光的尽头,追一个可能幻影,追一个他也不知道在哪里的位置,他一直在奔跑,一直在伪装,用轻浮的外表去掩盖心里的罅隙,这是他坚持了多少年的信念,他有时候追到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跑。他现在站在雨里等,是因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等。他只是来了——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停下来的地方,可以让他休息的地方——她坐在那里。
门开了。
檐灯的光落在那道轮廓上,雨水沿着门框边缘垂落,在她和他之间形成一道正在持续流动的水帘。
伊咕站在门廊的阴影里,雨水正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她的精致的侧脸被檐灯的光照亮带着淡淡冷清,右眼角下方那颗我见犹怜的泪痣在灯光中清晰可见,雨水从屋檐边缘滴落,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正在缓慢变宽的水痕。她看见了他,停住了。
她的目光在他的注视中持续地、稳定地停留着,她开口了,声音里充满了不理解的疑惑“你站在这里干嘛?待多久了?”
“等到你出来为止。”
“你什么事情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她的皮肤是凉的。雨水顺着他的指节滑落,滴在她腕骨上方的凹陷处,沿着她小臂的弧度向下淌。他把她从屋檐下拽进了雨里。
雨水在那一瞬间同时落在了两个人身上,砸在她头顶,沿着她的额角、下颌、衣领边缘向下流淌,雨水砸在她的睫毛上,顺着她蝶翼状的茂密向下滑落,滑过她下颌的弧线,沿着她脖颈的曲线滑入衣领,打湿她的衣裳。
“你疯了?”
“遇见你之后我就开始发疯了!”
她的呼吸在那一刻断了一拍,她被淋透了,浅灰色的连衣裙在几秒钟之内被雨水浸透,变成深灰色,飞鸟炙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