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声在木地板上很轻。她打开门,窗外的光涌进来,在榻榻米上铺开一大片暖白色的亮块。她把帆布包放在墙角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海风涌进来,带着咸味和潮气。她站在窗边,手搭在窗台上,看着远处那道海平线。雷欧走进来,在窗台另一侧站定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也看着窗外。楼下有小孩跑过的声音,很快又消失了。
“你十六岁那年也站在这里看海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她没有转头,目光还落在海面上。
“那时候你刚到窗台。”
“现在超过了。”她低头看了一眼窗台的高度,直起身,用手比了一下自己头顶和窗台上沿的差距。
“现在十八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,收回视线,侧过头看着他:“你明天穿什么?”
“还没想。”
“穿浅蓝色。镰仓的海是浅蓝的。”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,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好。穿浅色。”
她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:“走吧,下去转转。”
他们下了楼,走出旅馆,沿着腰越海岸往西走。路边的矮墙上爬着一些藤蔓植物,叶子被海风吹得有些卷曲。她走在靠水的那一侧,有时候会停下来看水面上飞过的海鸟,或者看远处一艘正在出港的渔船。雷欧走在她靠陆地的这一侧,步幅不大不小。她停下来的时候他也停下来,没有催她。
“你以前来过镰仓吗?”她侧过头问他,语气随意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多大?”又开始睁眼说瞎话。
“和你差不多大。”
“那你也是十几岁第一次看海。”听到自己满意的回答,她转回去,继续往前走,步子比刚才稍微慢了一些。
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才往回走。回到旅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,路边有几家店正在陆续关门。她在一家卖海苔的店门口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的各种包装,然后走开了。
晚饭是在旅馆旁边一家小店里吃的。店面不大,木桌木椅,墙上的菜单是手写的,字迹工整。她点了一份银鱼丼,他要了一份烤鱼定食。银鱼铺在米饭上,在蒸汽中泛着细碎的光。她夹了一口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满意地微微眯了一下眼。
“好吃。”
“和去年一样?”
“和去年一样。”她点了点头,又夹了一筷子。
“那你多吃几口。”
她低头又吃了几口,然后抬起头,手里还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