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擦过一遍边缘。
第二次看的是她握着笔的手指——很细,指节微微泛着淡粉色,笔杆在她指间转动的时候动作很轻。
第三次看的是她放在桌角的那本,封面朝上,是一位早逝的女歌手的传记,封面上的人侧着脸,眉眼之间的忧郁和她有些像。他看了很久,从封面到她,又从她到封面,像是在找那两张脸之间重叠的某一条线。然后他转回去了。
第四次他没有看她的脸,他只是看见了她放在桌角的手。那只手在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,指尖泛着柔和的白光——他还以为那是某个被雨水浸泡过的下午,正在她身上缓慢发酵的、细小的光。
"伊咕同学。"同桌小夏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,带着一丝压低了的兴奋,"三班那个男生又想约你周末去看电影。"
伊咕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小夏推过来的纸条上。纸条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心,旁边写着一行字,字迹用力,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。"帮我跟他说,周末有事。"
小夏接过去看了一眼,又推回来。"你每个周末都有事。"
"每个周末都有事。"
"那下周末呢?"
"也有事。"
小夏没有再推。她把纸条折好收进了笔袋里,侧过头看了伊咕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一下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窗外的雨又大了一些,雨点打在窗玻璃上,发出密集的细响,像有一把细小的石子正在被反复抛向窗户。伊咕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低头继续看书。书页上的字她看进去了,但那些字在她脑海里停留的时间不长,很快就被雨水冲散了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前排的男生隔着两排座位,还在看她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他只看到她的肩膀在雨声中微微下沉,像一枚正在被雨水压弯的青枝。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只觉得她的背影在那一刻——在走廊尽头灰白色的光线里——像一段被他还没学会的句子,正在等着某个合适的时刻被读出来。
那天下午第一节课是国文。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段古文,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干燥的木头正在被缓慢地锯开。粉笔灰飘落在讲台上,又被窗缝里渗进来的潮气压住了。伊咕低头抄着笔记,抄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住了。那个字她写不出来——笔画太多,结构太复杂,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很久,写了一个轮廓模糊的东西,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,然后又试图描一遍,描完之后笔画都堆叠在一起,像一朵被揉皱的花。
国文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