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污糊了满手,颤抖地捧住他儿子的脸,如幼时教导儿子修炼般,耐心教长大后的方净远如何炼化体内的神仙肉,助他破境。
他用灵力引导着,催促着,不容置喙,推着方净远从金丹破境为元婴。
方卓为自己的儿子激奋:“如何,净远,是不是就这么容易破境了?”
方净远身子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,分明没有言语,但那双眸子却异常扎眼,内里的谴责之意,不言而喻。
修士入道修行,为大道,为飞升,没有捷径可走,不该是这样的。
这深深刺痛方卓的内心。
回想来最初,方卓并非是他爹娘膝下资质最佳的孩子,今日的一切都是他刻苦修炼来的!
那些生下来就资质不凡的人,是不会懂他一路来的苦楚,连他最疼爱的儿子都不能懂他。
但没关系的,他像是安慰自己,又似将方净远牢牢与自己绑在一起。
他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:“净远,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,也该为你娘想想!
你难道不想你娘活过来吗?!你娘她死的这么早,她到死都想着你长大是什么模样,你难道不想你娘了去心愿吗?”
就算方净远不能理解他,信儿定能理解他,定不会怨他。
思及至此,方卓狼狈地逃开方净远的注视。
方净远瘫软在地,阵阵干呕,神仙的血肉已被他彻底炼化,他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可他喉口钝痛,大块血肉生生挤入他狭小的喉口,那种黄瓜塞鼻孔的痛一直都还被他喉口感触着。
如今连咽下口津,都觉痛不欲生。
他天阶明黄法衣沾满了污血,唇齿血迹犹如是茹毛饮血。
自小来的洁癖也顾不及了,双肩一下下颤动,呕不出来也呕,眼泪和净身池的水混在一起,似在涕泗横流。
他从没有这么狼狈,这么唾弃自己。
自小接受的教导与现在所遇到的这些,形成深深的割裂感。
他自己这个人也被反复杀死、反复复生,一次次重组。
直到他再次见到狱牢里的季雨晴,此时的季雨晴浑身坑坑洼洼,已全然没了个人样。
一想到他曾吃下季雨晴的血肉,他胃里绞痛,当着季雨晴的面又一阵扶腰干呕。
锁链哗啦啦地响,“嗬嗬”过后,骨头粗粝摩擦的声音由那个不成人样的白骨发出:“方净远!你又见我就吐!上次差点吐我身上,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!”
“……唔?”方净远不解地移眸过来,又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