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·汽锅鸡
大理城的冬天比中原温暖得多。苍山十九峰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洱海的水面在午后微风中泛起细碎的波纹。城内的街道上,来自各地的商旅和边民在石板路上往来,沿街的店铺门口挂着各色招牌,有卖普洱茶饼的,有卖大理石的,有卖扎染布匹的。空气中混合着茶香、炭火气和食物烹饪时散发的香料味道。
沐昌祚站在总兵府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战袍,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质的扣针。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出头,面容方正,颧骨宽厚,下巴上蓄着一圈短须,身材不高但结实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到街口方向有人马沿着石板路走来,便走下台阶迎上去。夜兰走在前面,身后跟着几名璃月军的军官。她的头发重新梳理过,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外袍,腕上的丝线依然缠着,只是比之前在战场上松了一些。
“夜兰姑娘。”沐昌祚抱拳行礼,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夜兰回礼,没有多说什么。沐昌祚侧身让开门口,引她们向府内走去。穿过前厅和一段回廊,来到后面的偏厅。偏厅不大,正中放着一张圆桌,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和几碟凉菜,旁边放着一只砂锅,锅盖边缘冒出细细的蒸汽,一股浓郁的鸡肉香气混着姜和香料的味道在室内弥漫开来。沐昌祚请众人入座,自己坐在主位,夜兰坐在客位。几名璃月军官和沐昌祚的副将分别落座。桌上的汽锅鸡是云南本地做法,砂锅中间有一根通气的陶管,蒸汽从陶管上升,凝结成汤,滴入锅内,将鸡肉的鲜味和药材的香气浓缩在汤汁中。
沐昌祚揭开锅盖,用长柄木勺搅了一下,先盛了一碗递给夜兰。汤色清亮,上面浮着薄薄一层金黄色的油花,几片云南火腿和冬笋沉在碗底,旁边有切段的香葱。“这是本地散养的山鸡,配上宣威火腿和天麻一起蒸的。你们从浙江一路打到云南,身子都亏了,先喝碗汤。”
夜兰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汤汁醇厚,入喉微烫,暖意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。她捧着碗,没有急着喝完,只是让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到指尖,那些在夜战中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僵硬的关节开始慢慢松开。
沐昌祚自己也盛了一碗,喝了两口,放下碗,将目光从桌面移向夜兰。“我这边收到的战报不太全。云南这边只知道自己附近的事,浙江、河北、辽东的情况都是零零碎碎传过来的。夜兰姑娘从东南沿海一路过来,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夜兰放下碗,将碗沿对准桌面的方向,像是正在组织措辞。“东南沿海的情况比较复杂。厦门已经拿回来了,欧洲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