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游动起来。
什么都不可见了,程以瑶只能看见自己的工位,甚至看不见其他人的桌椅,似乎所有都被吞噬完毕,独独留下了她。
非要挑在这个时候吗?非要挑在她连保存键都没点的这个时候吗?非要在这个令人发疯抓狂的加班日吗?
程以瑶再次拍了拍毫无反应的电脑,对于自己整晚心血付之东流这件事,她有发言权。
“你们这些鬼东西到底有什么毛病?”
第一句话维持着一个平稳的语调。
“你们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?”
“烦不烦啊!不用上班是吧!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是吧!”
“太闲了就找个班上!”
音调一路走高。
“我马上就做完了你们给我整没了是想死吗!”
“知道我做了多久吗!是不是想死!”
“把我的电脑弄好!现在立刻马上!文件要是没了我就把你都撕成两半!撕成两半然后加盐加醋加味精鸡精耗油生抽红烧了!”
“听没听见!听没听见!”
她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,一路毫无阻碍。沉寂半晌,广阔无垠的黑暗中蜿蜒滑过了什么东西,像是回应。
藏在程以瑶面前的,是蕴含无穷恐怖的深渊。她能微弱地感应出巨大而面目可憎的非人正潜伏着,贪婪地打量着自己。
“装死是吧!滚出来!”
“咯咯……”
恶臭的不明物靠近了她,悄悄向人类的灵魂注射恐惧。类似是一种威慑,无定形,不可名状,却带来了呼啸的不安。
愤怒的感情在快速消散,几乎是不可违背的,她的心中卷起一阵歇斯底里的畏惧。
它们以真正面目见了她。
如果一定要下一个定义来描述外形特征,大概就是没有规则、没有形状的脓疱。它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变成稀疏或者浓密的样子,可以分解再重组,也可以用游动的脓水来做眼睛、做四肢、做大脑。
好女不吃眼前亏。在看清的下一秒,程以瑶已经麻利地从原地跑了出去。速度之快,令自己都咋舌。
管他周围到底是什么样的黑暗,她下意识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。必须要离这东西远点,必须要再跑快些。
可这并不是现实世界,无论程以瑶如何用力气,始终与它们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。又跑了一阵,相隔距离丝毫未变。她猛然意识到,这些东西在耍自己。
她停了步子。
马上就要追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