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如此,躁动还未消减。
巨大粗壮的触手游曳在沉水中,在销声匿迹的隐藏后骤然出现,挥舞着弧线,狠狠摔入池子。
水花飞着,颗颗饱满。伴随着人类不可见的片刻停歇,它们映衬出流淌在触手之上的银光。
银光时灭时强,星星点点的,跟随着变化的纹路涌动。
阿利克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,正撑着一把伞。可水浪仍然打湿了他的裤子,那些精心准备的挂在身上的珠宝装饰也全被淋了。
“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搜集到的……”
他嘟囔一声,生气地向后退了几步,可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。
宗翰不知沉在了哪里,海渊沉水乌泱泱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的触手还维持着翻卷的形态,高高挥了起来,在即将抽到阿利克的脸之前,猛然收回。
他很难不怀疑是这个老东西故意的,想开口骂,但考虑到对方是个幽荧都残缺了的病患,阿利克还是重新闭上了嘴。
又等了些时间,他再也忍不住了:“你好点了吧?啧!”
回应阿利克的是一阵破水声。
宗翰浮在水面上,衣服扒着身体,脸色不算好。
“啊?说句话?”
阿利克刚想收了伞,可抬眼一看,触手还在甩。
“别告诉我你现在连这都控制不了了?”
“可以……”
阿利克松了口气,瞟了一眼立在水池中心的宗翰。
“我走了,别再烦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那双深蓝色眼珠跟着阿利克离开的脚步动了动,重新敛下时,不知是藏起了什么隐晦的情绪。
此时正值深夜,唯一一扇小小的窗户外是一轮残缺的月亮。波澜重新沉寂,这座水池也会恢复成了最平常的样子。
那些恐怖亵神的东西还在嚎叫着,在禁断的尽头互相撕咬、撞击、碾压。
声音终于远去,剩下一种嗡嗡回响,似乎是这幅身体的接收器官有了异样。
月色轻盈钻入,清清亮亮的,落在了锋利的侧脸上。
他很久没动。
*
程以瑶因为繁忙的工作苟延残喘,却在某一天回家后发现了小章鱼的异常。
深蓝色圆球蔫蔫的,不喜欢动,不喜欢爬,就连最爱吃的也不吃了。黑色豆眼不再是圆的,反而变小了,变成了两端下垂的圆。
“这怎么回事啊?”
她尝试着拿体温计测它体温,在一番鸡飞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