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带来一种感受。可程以瑶就是知道,她在这一瞬间,接触到了它。
宗翰站在病床边,寂静的眼眸微微下敛。他的手指停留在程以瑶额前,那儿正贴着一块无菌贴片。
他观察着程以瑶的外观,似乎除了这块多出的贴片,一切如常。
可是为什么还不睁开眼睛,或者说出任何一句话呢?他不明白。
脆弱的人类,轻易便合上了眼睛。
宗翰试探着触碰了她的灵魂,又意外地走了神。
这个人类的灵魂是纯净的,没有杂质。他无法形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,又或者说,他是不应该有什么感觉的。
运行在人类身上的五感于他而言就像是早已脱落的旧痂,无用着衰败了。
本应该是这样的。应该没有任何感觉,就算感受落在了他身上,也会像落入荒漠的一滴水,迅速消无。
他却感受到了她的回应。
像是这滴水珠没有落入荒漠,而是坠入了平静无波的海面。震荡出的一圈圈波澜让死寂摇动,宗翰有些仓皇地收了手指,下意识断开了联系。
他竟然有些站不太稳了。
这双眼睛看见的所有图像都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颤动起来,甚至每一件物体都多了重影。
在流逝的千年光阴中,宗翰头一遭有了一种茫然。
最终,重影缓慢缩回了物体表面。
眼前的人类还是没有醒来,那双曾经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没有睁开,他也不知道她的眼睛中写着什么,又在想什么。
遮在她眼前的塑料框子却已经被摘下,宗翰看见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。
人类的睫毛开始颤抖起来,眼皮下的眼珠同时转动。种种细小的变化表明,她对他的接触有了反应。
宗翰沉静着,开始反思自己或许不应该进入人类的生活。如果他像以前一样,依旧藏在来往的人群之间,那么多余的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他还在看着她。人类的眼皮动了动,像是要醒了。
病床的隔帘小幅度一晃,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见,却在原处留下了一丝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