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上来。
渐渐的,小章鱼泛起了困。触手的力气也卸了下去,它的爪子还在虚虚裹着人类的皮肤。
另一端,沉睡在昏暗房间的男人睁开了眼。
整间卧室内只有一张大床,墙是深灰色的,床是浅灰色的。除此之外,再也没有别的颜色。
男人睁着眼睛,眼睛里空洞一片。
月色流转,悄然落入了他的瞳孔。幽暗深邃的光从其中迸射而出,瞳孔颤嗦一下,有了神采。这抹神采只亮了一瞬,很快变得阴沉。
夜晚藏起了他的脸,五官隐于暗处,轮廓仍然是锋利的。
半晌,他直直起身,摸了摸自己的耳尖。
凉风溜入,吹起了尚未拉上的窗帘。窗帘不停地卷动,发出的阵阵声响让他感到烦躁。
他侧过脸,耳尖最终暴露在了月光下,是红色的。硬挺的五官上撒了一层银色的碎屑,男人的脸更显得苍白。
不知等了多久,耳尖还是这个样子,他却已经丧失了耐心。
“蠢货。”男人没头没尾地骂了一句,垂眼盯着自己的手。
那种说不出的触感留在了指尖,温热的,震动的。
他重新攥紧手指,只感受到截然不同的僵硬和冰冷。
他难得地陷入思考,思考一阵,又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。不管人类拥有什么样的温度,也不管他们的身体是怎样跳动的,都跟他没有关系。
男人只需要把那发蠢的另一部分找回来。
*
程以瑶是因为呼吸不畅而醒来的。
在她睁眼的一瞬,首先看见的不是太阳也不是天花板,而是两颗黑亮的豆眼。
“啊——”
她尖叫一声,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炸起,翻腾着自己的被子,手忙脚乱。
小章鱼淹没在被褥中,时而被甩在了半空,时而被压在了被子之下。
最终,两只触手直愣愣竖了起来。
它被晃得头晕眼花,两只黑眼不停打转。
“咕叽!”
小章鱼不满地叫了一声,迈开的胖爪走得乱七八糟。
“我不是把你放在盆里了吗!你怎么出来的!你出来就算了你爬上我的床干什么!”
程以瑶愤怒地控诉着,接着用手指拎起它的爪子,训斥道:“你不可以爬上我的床!”
“咕——”
它听不懂,置若罔闻。
程以瑶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大摇大摆地顺着自己的手指向上爬,最后找到了一个好地方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