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扫到桥头另一侧。一盏孤灯晃晃悠悠地朝这边移来,灯下立着一个人,月白长袍,清冷如霜。
萧既明。
他就站在那里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灯光映着他半边脸,另一半隐在黑暗里,喜怒难辨。但谢昭宁看得很清楚——他攥着灯柄的指节泛了白。
陆行野也看见了萧既明。他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往谢昭宁那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这想必就是你那便宜夫婿吧,他好像在生气。”
“与我无关。”
“那更好了。”陆行野笑得恶劣又坦荡,“让他气着。”
萧既明远远望着他们,忽然转身,走了。
谢昭宁望着那盏远去的灯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不是难过,也不是快意。更像是亲眼看着一段旧账翻过去,新的一页被风吹开。
“陆将军。”她收回目光,“今日多谢你在大殿上替我作证。”
陆行野摆手:“谢什么,我认人的眼光从来不会错。何况那日若不是你把鱼符送来,我们这些人都得死在长安城里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正经起来:“你得罪了你兄长,今晚回府,怕是不好过。”
谢昭宁轻轻笑了一下:“那也比从前好过。”
陆行野深深看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
这一夜,谢昭宁没有回谢府。
她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邸店住下,要了一间临街的厢房。窗外是永平坊的柳色,耳畔是长安城迟来的夜雨声。
她躺在床上,闭上眼,原主六十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曲江池畔,她踮着脚偷看少年的萧既明,锦鞍绣障,意气飞扬,长安城最耀眼的如玉公子。谢玄度在一旁笑着说:“这小子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夫婿,你要珍惜。”
成亲第三日,她在书房屏风后看见那幅绢帛小像。画中女子浅笑嫣然,是谢兰因。
成亲第三年,萧既明当着她的面,把那个爬床的婢女拖去了后院。她跪在地上求情,他捏着她的下巴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:“你看见别的女人爬我的床,一点都不生气吗?”
成亲第三十年,谢兰因死了。萧既明坐在她的棺椁前,三日不吃不喝。他叫来长子,嘱咐身后与谢兰因合葬。她站在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热了三次的银耳羹,最后亲手倒进了排水沟。
临终前,他握着她的手,眼含热泪:“若有来世,我们还做夫妻,好吗?”
原主抽出手。
窗外雨声渐密,谢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