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兰因走后,谢昭宁把那对镯子戴在手腕上,对着光看了看。赤金的色泽温润而明亮,衬得她的手腕越发白皙。她放下袖子,继续绣嫁衣。
绣着绣着,她忽然想起书中原主出嫁时的情景。她也是穿着大红嫁衣,坐着花轿,被抬进了萧家的大门。她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,却不知道那是一段漫长煎熬的序曲。那时候的她,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不安,却没有人告诉她,那条路通向的是怎样的结局。
而这一次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自己要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她不再是被动地被命运推着走,而是主动地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这种感觉,真好。
婚期将近,定国夫人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。
然而,就在婚礼前七天,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那天傍晚,谢昭宁正在试穿刚绣好的嫁衣,阿鸾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:“夫人!不好了!谢府那边来人了!”
谢昭宁脱下嫁衣,皱眉问:“谁来了?”
“是、是太夫人身边的周嬷嬷。”阿鸾喘着气说,“她说太夫人病重,想见您最后一面。”
谢昭宁的动作顿住了。
卢氏病重。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,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自从上次卢氏在定国夫人府被她怼得灰头土脸地离开后,她们这对便宜母女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往来。她本以为卢氏会就此安分守己,没想到会在她即将出嫁的时候,传来这样的消息。
“夫人,您要去吗?”阿鸾小心翼翼地问。
谢昭宁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备车。”
马车驶向谢府的路上,谢昭宁的心情很复杂。她对卢氏没有感情——这个女人不是她的生母,还害死了她的生母,从小到大对她百般苛待。按理说,她应该恨她,应该巴不得她早点死。
但无论如何,卢氏养育了她十七年。虽然那十七年里充满了冷漠和伤害,但如果没有卢氏,她也许早就饿死在了某个寒冷的冬夜。这份恩怨纠葛,她说不清,也理不顺。
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。谢府的大门敞开着,门楣上的匾额依旧,但整座府邸看起来萧条了许多。自从谢父死后,谢家就一蹶不振了,昔日的荣光早已不复存在。
谢昭宁在周嬷嬷的引领下,走进了卢氏的卧房。
卢氏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跟几个月前那个盛气凌人的谢家太夫人判若两人。她看见谢昭宁进来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