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多年前的那个夜晚,常母至今印象深刻。
那晚她原本守在卫生所,可突然刚出生就被抱去儿科住院的婴儿不好了。
她被护士叫去楼上,那个孩子眼看就没什么生气了。
常母不懂什么西医的话,只能看出他们都在暗示自己带孩子回家吧。
那时她一个人拿不了主意,更没法去问身子虚弱的闺女。
情急之下只能带孩子回去,准备让在家洗涮被褥的丈夫帮忙找找神婆偏方。
可才刚到家,这孩子就在两人怀中没了气息。
老两口躲在只有一个煤油灯的杂物房,小声哭了大半个钟头。
他们不敢惊动屋内的两个儿子家,生怕他们得知了常红的孩子没了赶她回江北去。
又生怕闺女得知了这事寻短见。
无奈之下,常母拿着钱趁着夜色把孩子抱出去匆忙埋在了祖坟,又赶去了县城的一个婆子家。
“王婆子手上有娃儿,这事我们几个村子都知道。”
常母也知道这事犯法,难为情地低下头去嗫嚅着,不过提到自己抱来的那个孩子,她却是十分肯定:“王婆子说了,这孩子绝对不是她看没人要捡来的,是被亲生的家人卖掉的!她不说假话的,我也是想着少点愧疚,才选了这个娃儿。”
明知这事违法,当时常母一心想着尽量减少几分罪恶,别报应到闺女身上。
所以在另外几个看上去年纪更小更合适的孩子中,她选择了这个被家人亲自卖掉的。
“当时我想,反正这孩子是被自己亲生的爹娘卖掉的,说明在自家也没啥好日子过,跟了我闺女,至少不用过太苦的日子……”
小县城的风言风语太多,常母本来是想让闺女带着孩子留在村子,找个合适的人家结婚,可自从抱着这个孩子回来,她彻夜不安宁,生怕哪天王婆子捅漏这个秘密。
“那娃儿可是我们红唯一的寄托了,我不能让她再受刺激了。”
最终,一年多之后,老两口还是给了常红一笔积蓄,让她带着孩子回到了江北。
“公安同志,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,王婆子前些年跑了,他们都说她是被抓了,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人,也没法再去问了……”
常母知道这么多公安为了她家的事跑前跑后肯定是为了办大案子,她也想帮忙,可最多也只能提供这么多信息了。
从招待所出来,回到车中的几人再次陷入持续不断的感叹中,
一方面是对常家老两口的情况无限唏嘘,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