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扶楹用震惊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对旁若无人激情热吻的情侣,大脑的语言中枢当场宕机,整整好几秒没能成功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好半晌,她才从这是在干什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目光一动,下意识把视线锁定在了顾承之身上。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,顾承之的表情竟然不是震惊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超越了她当前理解力的麻木。那种麻木不像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,更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反复碾压了无数次之后,愤怒和震惊的阈值已经被拉高到了人类难以企及的高度,于是剩下的只有一种“又来了”的安详。
沈扶楹定了定神,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其他人,让她再次受到文化冲击的是:整个阶梯教室里这么多号人,面对这对当场开啃的情侣,全体表现出了高度一致的熟视无睹。没有一个人抬头,没有一个人皱眉,甚至坐得最近的那几位连观影姿势都没调整一下。
她暗自倒吸一口凉气,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建设:不愧是剧情线被加强过无数次的虐文世界,这恋爱脑浓度简直已经融进了空气里,不过她如今也算是这个世界在编在册的土著了,得合群,得融入,不能显得像个没见识的外来户。这么想着,她赶紧把脸上的震惊往回缩了缩,手动调整成自然淡定的表情,正打算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看电影。
余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扫到了顾承之,他的表情是麻木的,但他的眼神深处,分明正在发出无声的呐喊。
沈扶楹一顿。
她心里有点绷不住了,明明整间教室的人都习以为常到了集体无视的地步,偏偏顾承之这个熟练中透着麻木、麻木中又夹着求救信号的样子,硬是让她觉得又好笑又心软。她使劲憋住笑意,默默在心里想:顾学长这也太惨了点儿。
于是她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堪称见义勇为的语气轻声开口:“两位同学,你们可以先停一下吗?”
正在忘我交换唾液的两个人微微一顿,嘴唇暂时从彼此嘴上拔了下来,同时转头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陌生人。沈扶楹面不改色,语气真诚又合情合理:“要不,你们随便哪一位,跟中间那位同学换个位置?”
小情侣愣了短短一瞬,随即眼神里迸发出一种“天啊这个建议好有道理”的光芒,两个人兴致勃勃地跟顾承之换了座位。换位之后的顾承之虽然眼睛里依然残存着生无可恋的底色,但明显比刚才那副被当成人体隔离带的样子好了不止一个量级。
这场电影赏析课,就这么在沈扶楹的文化冲击和顾承之的心灵损耗中平稳地走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