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犯,白色囚衣上满是鲜血,那人听到动静,缓慢抬起头,靠前站着的李念棠自然看见那人的全貌,他的脸应该是动过刑,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全貌,鼻翼弯向一侧,右眼深深凹陷在眼眶内,像是个无底黑洞,李念棠在京都也动过私刑,但从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的。
她拉住想要上前的梁同玉的胳膊。
“有些吓人,你确定要看?”
梁同玉朝她淡淡一笑,告诉她自己可以接受,李念棠于是放开他,让出条道让他上前。
她隐约觉得梁同玉有点奇怪,从进到牢狱中,浑身透着一种不对劲,李念棠说不上来,她想,也许是梁同玉不喜欢牢狱阴森的氛围。
李念棠年少时也很讨厌这种地方,从门口经过时都要捂上眼睛,觉得生命何其可贵,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地方被严刑拷打,一度讨厌大理寺官员,觉得他们践踏生命。
后来还是成为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,她偶然发现,也许不是所有的生命都可贵,有人就是该死……
李念棠拢了堆枯草坐下,她开门见山:“谁派你来杀陈秋明的?”
刺客艰难抬起头,面前坐着的少女神色平淡,站着的那人眼眸中阴暗快要和这无边牢狱融为一体。
他想开口,可这么多天的酷刑早已摧毁他的声带,嗓子里的疼痛时刻折磨着他,他索性咽下疼痛。
哪怕此刻,脸上还是带着嘲讽的笑意。
“南昌府都这是无人了?居然派了两个普通人来。”
他的声音过于沙哑,让李念棠想起小时候李府那只大白鹅,家里其它小孩时不时去逗逗那只鹅,李念棠不去,她嫌声音太吵。
那人继续说着:“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,陈秋明就是我杀的,陈秋明就是该死,就是可惜,他居然没死成。”
李念棠问他派他来的是通判吗。
那人依旧沉默不语。
之后便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,垂下头像最开始那样一句话也不说,身上斑驳的甚至还在滴血的伤口他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,任由鲜血将囚服染成红色。
李念棠正准备像往常一般威胁,余光瞥见身侧那抹身影动了动,梁同玉走到杀手面前,拽起那人头发,迫使他直视自己,那人神色痛苦,梁同玉近乎粗暴的动作想来是碰到了他身上的伤口,在李念棠看不见的地方,对着杀手说了几句话。
李念棠有些奇怪,不太理解为什么梁同玉会这么做。
是因为陈秋明是当今大儒,而梁同玉是书生,对先贤生出的敬重之心吗?她无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