幕卿眼底笑意更深。
身侧风绍彦虽不言不语,遮眼白布之下的视线却阴冷灼人,沉沉落在祁云耀与谢重楼身上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祁云耀被这道阴恻恻的目光盯得微不自在,轻轻偏头错开。
沉寂片刻,风绍彦难得主动开口问询祝郎的伤势,声线听不出喜怒。
灵枢依旧沿用方才的说辞,遮掩过去,只说是莫名晕厥,要细查静养。
闻言,风绍彦竟异常平静,没再追问,转步静静立在角落等候。
待赵娘情绪稍稍平复,他才放缓语调,温声劝慰:“不如先回去休息片刻。如今祝郎已然回来,你的心事也终于了却。不过他苏醒尚且未知时日,你这样耗着伤身。若是他醒来见你憔悴落泪,说不定要心生愧疚难过。”
谁料这番温柔劝慰,反倒惹得赵娘又气又委屈。
她手里捏着谢青先前递来的帕子,胡乱抹掉脸上的鼻涕眼泪,哽咽着赌气:
“他才不会心疼!自己跑了这么久连封信都不留,我又不是傻的不会找村里的识字的帮我看!等他醒过来我肯定要把他打昏过去才行!”
风幕卿闻言一挑眉梢,眼珠轻转,斜睨了远处故作温和的风绍彦一眼,触及那紧绷的下颚,转瞬收回目光,唇角的笑意藏得极深。
无人离去,狭小的医馆被几人挤得满满当当,空气凝滞,暗流涌动。
午后日头渐盛,医馆里已经升起了火,灵枢最后还是将祝郎的伤势遮掩下来,说辞便说是坠山磕碰后颈导致的昏厥,糊弄过赵娘,又在赵娘的苦苦哀求下开了化瘀调养的方子,让她拿着,照着上面的字样去前边的药柜里抓药煎煮。
烟火气吸引来了人烟,陆续有村民循着动静赶来医馆问诊。往日熟悉的医师却不知所踪,得知祝医师昏迷卧床,众人皆是惋惜难过,而大多数来询问的又是村中患病老人妇孺。无奈之下,灵枢便代为坐诊。
经先前几位村民传开,村里人人皆知医馆来了新的高明医者,登门问诊的村民愈发络绎不绝。纵使心知此地皆是幻境皆是虚妄,灵枢依旧耐着性子,逐一细致问诊把脉,不曾敷衍。
待到日暮将近,终于迎来最后一位病患。
那是一名中年男子,衣衫破旧褴褛,浑身沾满泥垢,看着邋遢不堪。
他伸出的手臂黢黑发亮,表层裹着一层厚重油腻的污垢,层层皮屑夹杂着杂物粘连其上,看着格外骇人。
手臂刚搭上手枕,尚未近身,一股混杂着汗臭、泥腥与腐朽杂物的刺鼻异味便扑面而来。
灵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