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云耀是被吵醒的。
确切地说,是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,硬生生从昏迷里拽了出来。
头疼得像要裂开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他想动一动,却发觉身上压着什么东西——沉甸甸的,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药香。
他费力掀开眼,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。
艰难低下头,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——花秽芳。
花秽芳昏迷不醒,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,可呼吸微弱,整个人软趴趴地压着他,不省人事。
祁云耀费劲地挪动手臂,将他从身上轻轻挪开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偏过头打量四周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小院的回廊上,被人随意堆在角落。
还没来得及想明白“这里是哪儿”“发生了什么”,屋里骤然传来的争吵声,便死死拽住了他的注意力。
“你把他们捡回来干什么?他那么喜欢往外跑,就让他死在外边好了!你还捡他回来做什么?”
男人的声音尖锐暴躁,一句句砸在空气里,“是嫌日子太安稳,非要给自己找事做吗!”
另一个声音轻轻响起,淡淡的,带着点委屈,又理直气壮:“我没有很闲,你叫我去采药我就去了。是有人在叫我,我才过去的。”
祁云耀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这个声音——
他听过无数次,在梦里,在回忆里,在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把他推回现实。
“那你把喊你的人捡回来就行了,怎么还把另一个也带回来了!”男声厉声质问。
“可是喊我的人就是另一个人啊,不是花长老。”那声音更委屈了,“我又不认识他,可他却知道我是谁,万一他认识我呢?”
“他不认识你!”
“那他怎么知道我是谁?”
“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知道你是谁!”
“那你凭什么说他不认识我。”
“呼——”
祁云耀躺在门外,都能听见里面那人气急败坏、又无可奈何的粗重喘息。
忽然,门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。
一个青色身影走出来,正是灵枢。
他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,又不耐烦地别开脸,冷声问:
“你带他们回来的时候,被多少人看见了?”
“呜……”
门内又走出一道身影。熟悉的,挺拔的身影。
谢重楼歪了歪头,眼珠轻轻转了转,抿着唇,像是在认真回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