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谢长泽走后,祁云耀和谢重楼之间的关系,就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滑向了另一种更叫人捉摸不透的微妙。
祁云耀说到做到,没再像从前那样,一瞧见大哥祁余天找谢重楼约战,或是小妹祁灵昭凑过来叽叽喳喳,就急赤白脸地拦着。
谢重楼反倒像是突然摸透了与人相处的分寸,再面对祁余天递来的战帖,竟能从容又有余地开口拒绝,祁余天碰了几次壁,也没了往日的兴致。笑呵呵的去找其他弟子比试。
而祁灵昭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,整日抱着几册书册躲在房里,看得如饥似渴,竟再也抽不出空来“骚扰”重归于好的两人。
祁云耀的身子还没完全痊愈,谢长泽留下的新方子特意叮嘱,需得多走动,却忌剧烈动武。
于是每日清晨,两人同出一屋,一道往练武场去。祁云耀沿着场地边缘慢慢绕圈。谢重楼则是练习青云剑法,手中断不义剑银光流转,招式时而宛若惊龙出渊,气势恢宏;时而又恰似白练翩飞,身姿轻盈如惊鸿掠水。看的祁余天心痒难耐却又时常碰壁,只能咬牙一眨不眨地的盯着看。
等练完剑,两人便手牵手往马厩去,去喂谢重楼那匹名字叫“白白”的小灰马。
天气一日冷过一日,白白的马厩却早被拾掇得妥帖,底下铺着厚厚的干草,四周围上了油布挡风,暖烘烘的,半点寒气也透不进来。
起初两人还是担心白白受冻,决定在马厩里生火为白白取暖。
谁知那火刚生起来没多大一会儿,就直接燎到旁边堆着的草料,吓得两人手忙脚乱地扑火,最后非但没成,还差点把连片的马厩都烧个精光,这场取暖计划只得狼狈收场。
约莫过了十几日,两人正蹲在马厩边给白白喂菜叶,一道黑影突然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掠至跟前,还伴着“姆嘎姆嘎”的怪叫声。
谢重楼反应极快,反手便要拔剑,却被祁云耀一把攥住手腕拦下。
“别怕别怕!”祁云耀连忙解释,“这是偃甲鸟!”
谢重楼缓缓收剑,抬眸细看——那果然是只通体漆黑的鸟,飞至两人近前时,红色的眼珠上下转了两圈,随即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缓缓褪成了墨色。
紧接着,它又“姆嘎姆嘎”叫了两声,振翅飞落到马厩旁的桅杆上,鸟爪灵巧地抬起,给自己戴上了一副小巧滑稽的琉璃镜,模样瞬间添了几分憨态。
下一秒,它便从腹腔里啄出一叠卷纸,一爪抬起摊平在自己面前,只听一声清脆的“嘎”后,竟清清楚楚地说起了人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