扬州城宵禁得晚,虽已夜幕降临仍灯火通明,卖吃食与各种小玩意的小商贩不断。
林卿雎此时坐在临河的一处石阶上,虽仍戴着幂篱,虽四周并没有人路过,却总担心河面忽然划过一小舟,桥上突然走来对璧人。
她双手食指勾在一起,窘迫得不行,偏偏坐在身旁的人神情淡然,早已挖了勺红薯,字一个一个往外蹦:“小、姐,红、薯、要、凉、了。”
林卿雎打了个哆嗦,根本不想理徐茗。
什么啊,他自己都这么紧张弄得她更紧张了好不好?
她疯了才不直接回林府,和他一起坐在这胡闹!
瞥一眼他怀中的蟹黄汤包糖葫芦桂花糕,林卿雎的心乱七八糟地跳,但、但美食无辜,尤其蟹黄汤包,等回府肯定都凉透了……
她或许不能再扭捏,早吃完,早回府,不用浪费粮食,她心脏也不用受这么多苦。
林卿雎顿了顿,屁股稍稍挪近了徐茗,以手掀开幂篱一角,微微张开了嘴。
迎接她的是抖得要戳上她脸颊的木勺。
“……徐、茗!”
林卿雎气得将木勺紧紧咬住,连带着神情恍惚的徐茗倒过来,又是他的气味……
林卿雎瞳孔一缩,瞬间将徐茗推正:“你不会喂就别喂了!”
“求小姐再给我次机会!”
徐茗深吸几口气,手终于哆嗦得没那么厉害,但三四次下来不是磕到林卿雎牙齿就是退得太快,等她要忍无可忍时又熟练起来——这人故意的是不是?!
“小姐……好吃吗?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
其实太紧张,喉咙干得发紧,根本没吃出味道。
见红薯还剩一半,林卿雎扯扯徐茗衣袍:“我要吃汤包。”
红薯是一个喂法,有汁水的汤包又是另一个喂法了。
一个怕小姐被烫到,一个怕吃得不雅观。
徐茗端着屉子接流下的汁水,让林卿雎一口一口地咬。
林卿雎皱眉:“我吃不了这么多,剩下一半会蹭到淌出来的水的。”
“我不嫌弃。”
“——我不是说脏,我是不准你吃!”
这不就、就算间接亲吻了……
徐茗没想到这层,只以为小姐嫌弃他,便把红薯吃完后拿空出的纸袋将一半汤包装进去:“这样可行?”
林卿雎勉强点点头,吃着汤包时,还没意识到接下来她要受的酷刑——
吃糖葫芦时糖渣粘在了她嘴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