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说不出口。
脑子作出的决定拗不过内心深处的抗拒,徐茗脸白的像纸,纸又被虚汗浸透,他唇嗫嚅着,半天一个字说不出来,最后还是被林卿雎拉走。
“……你不想说可以不说!”
林卿雎将人扔在院子的石凳上,徘徊一会自己也还是坐了下来,一天哭两次哭得她累死了。
以往眼眶一红徐茗都会立马来给她擦泪的,为何如今一动不动?肯定不是因为腿疾——她又不是现在才知道。
但难道之前觉得她不会介意?现在又不确定了吗?
林卿雎背对着徐茗,肩膀一耸一耸地等着他哄,等感觉到徐茗犹犹豫豫靠近,手虚虚停在她肩膀上方,她主动将肩靠过去,坐在了他腿上。
她细细盯着徐茗脸色,生气质问:“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嫁给旁人!”
“不是……”徐茗老实一会,开始捋顺林卿雎的秀发,时不时碰到她耳垂:“真要说,是不担心小姐嫁给裴公子,至少现在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?!”林卿雎表情狰狞,捏住他脸上的淤青:“我就不该对你太好让你有恃无恐!”
“要是有恃无恐就好了……”徐茗手指从柔顺的头发里穿过,等顺到发尾,便抚上她后背,将脸埋在了她颈窝里:“小姐真的不介意吗?”
果然……林卿雎扯他头皮,在他耳旁喊:“介意死了,你满意了吗?!”
她有说不尽的怨言:“走路不方便需要别人照顾麻烦死了,拄着拐一瘸一拐在街上走丢脸死了,每每到雨天阴天骨头缝里都像有虫子爬难受死了……”
徐茗笑一声,眼前一片模糊:“这些天小姐了解了许多?但阴雨天我腿并不会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!”林卿雎哭哭唧唧:“可你不说没人看得出来,你驾车比一般人都好,背着我时也很稳……徐茗、徐茗,我想了很久,我对它的介意,比不上对你的欢喜——即使如此,你还是要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吗?”
两人相处,林卿雎向来是话密的那方,因此她故意不说话时,就连树上的鸟儿都与她一起沉默,不再热闹地叽叽喳喳。
“小姐,我也曾以为,我们间的阻碍是你不介意就能消除的。”
敞开心扉说了这么多只换来这样一句话,林卿雎肝肠寸断,尤其是当感受到锁骨处的湿润,她更不明白徐茗究竟在想什么。
吻她的是他,踌躇的也是他。
徐茗的声音透过咸腥的泪传来:“小姐,在我娘去世前,我真以为我是天生跛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