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自动遮光帘半掩,光线不算昏暗,齐望昭深棕色的瞳孔此刻浓黑如墨,深得像在无星黑夜里疯狂涨潮的海。
宋霁雲全身的毛孔都要张开,她真切的感受到,他正在用眼神,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密密地吞吃了一遍。
怎么会有人的眼神这么富有侵略性呢?她实在想不明白,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。
直觉告诉她,一定是在刚才那顿饭里,好似在无意间惹了他哪里不快。可他向来是不讲道理的,就像一股强劲的热带飓风,蛮横地席卷着她。
在此时此刻,稍微的分心,就会被这股强悍的漩涡给卷进不知名的深渊里去。
明明弓弦铮铮、剑拔弩张,心跳快要超过生理极限,一切都将顺理成章,她已做好准备之时。
齐望昭却克制地停在了距离她两寸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,有礼又温和地低声发问:
“宋霁雲小姐,接吻吗?”
这个男人,哪怕装得再像个高岭之花,实则骨子里浸透了恶劣乖戾,满到快要溢出来了。
他没有立刻落吻于唇,而是不紧不慢地低下头,温柔地啄吻过她的额头,流连于她轻轻颤动的眼角,再顺着她的鼻尖一路滑落,最后堪堪停在她唇瓣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。
距离近到任何细节都纤毫毕现,近到宋霁雲能清晰看到,他强行隐忍之下额角渗出的汗珠,也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灼息,简直性感得要命。
可他偏偏就停在那里,不管不顾地撩起她的火,却不肯再进一步,他像是手握海量筹码的赌徒,在冷眼等待庄家走向他预设的结局。
齐望昭眼底有暗河在静淌,他固执地要她先跨出那一步,他要她清醒着堕落,睁着眼沉沦,不要看她总是高高在上,无懈可击。
只有这样,才能为他在那段漫长的寻找与等待中,尝过的焦灼与煎熬里,求得一丝公平。他也说不清究竟算什么,自己又在做什么,和她较劲,如此没有风度,锱铢必较。
宋霁雲真的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,受不了在这崩溃边缘反复横跳的氛围。
她明明把过去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,但她就是近乎本能地认定,这个男人就应该无条件地对她纵容到底,为她意乱情迷,为她着迷到发疯才对。
而不是像钓鱼一样游刃有余地钓着她,一次次游离在她的安全边界线上挑拨,她做的压根就不是选择题,出题人只给了她唯一的选项。
无形的张力在两人紧贴的呼吸间拉扯至极限,不知是谁的理智之弦正在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