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晏安的性子天差地别,可偏偏能成为至交好友,也是在是稀奇。大约是闻晏安经常闯祸,宣平侯让他多向杜思衡学学,修炼身心。而杜思衡的父亲大约也怕儿子看书看得走火入魔,坏了脑子,让他同闻晏安多玩玩,别老是闷着,只得一张用不到生意场上的嘴,对着墙壁自言自语。
知道闻晏安近回了侯府后,便会有一段时间不出来。杜思衡原本不想来的,今夜来,还是方才叫嚷着请客的李阔派人上门软磨硬泡请他来的。
不过是一日不见,闻晏安眉间的少年意气削弱了大半,嘴紧紧抿成一条线,双腮微微鼓起,倒像是被捞上岸后膨胀的河豚。
杜思衡摇了摇长扇,颇为善解人意地问:“怎么了?是谁惹我们闻二公子生气了?”
闻晏安吸了一口气,仍是不愿说。
杜思衡向旁人使了个眼色,便有人眼疾手快地将面前的帘子拉上,将戏楼外面的热闹隔开来。
“你该不会是打算一声不吭地躺在这里吧?你不说话,大家也没了看戏的意趣,便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你开金口了。”
闻晏安一骨碌从方榻上爬起来,张嘴愤愤道:“还能有谁,我阿娘让我去凝玄寺接人,接了个心怀不轨的人回来与我作对,偏得我娘还被蒙在鼓里,觉得是我的不是。”
杜思衡饶有趣味笑道:“居然还有人是你闻二公子的对手,能让你气愤至此,想必是吃了不少亏。”
众人反应过来:“明升,你说的这人该不会是你的长嫂吧?”
闻晏安扁扁嘴,不说话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扯发带。
李阔问:“我记得你说过,她不过是个永州药铺掌柜的女儿,小门小户的,能有什么能耐,难不成,还能让你吃了亏?”
“我从前是小瞧了她的手段了。”闻晏安幽怨诉道:“我知道她是不怀好意入我家门的,便想着将她赶走。原本我是想偷拿她手抄经书,好诬她心不诚,坏了我阿娘对她的印象的,不想她却悄悄把手抄的经书藏在另一个包袱里,毕恭毕敬地呈到我阿娘面前的。这样一来,倒是显得我目的不纯了。”
“好不容易等到饭桌上套她的话,却被她装可怜又躲开了,还惹得我娘跟她一道落泪,我哪还有继续开口的机会?等她去祠堂供经书到兄长牌位前时,我和长顺撞鬼又被她识破,长顺还反被她装神弄鬼吓晕了。她还出言挑衅让我到阿娘面前告状,像是丝毫不怕我拆穿她一般。我就问你们,见过这么心机深沉的女子吗?”
众人齐齐摇头,闻晏安心中的气才消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