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细碎的骨颤声响了许久,尘砚才缓缓抬动肩臂,枯骨掌心轻轻覆在夫子青筋凸起的手背上,他张了张空荡荡的下颌,干涩沙哑的声音从喉结那片空处挤出来,飘在满室的悲恸里,“夫子,正因如此,我才不能走。”
他慢慢直起脊背,枯骨的头颅微微抬起,“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,从少主不见开始我就都不知道了,可我知道那里埋着多少屈死的魂魄,多少未沉的冤屈。我要是走了,他们就真的再也等不到真相了。”
尘砚抬手,幻境消散,一副骷髅赫然出现,白骨的指节轻轻叩了叩自己空荡荡的胸腔,声音里裹着经久不散的寒意,却又藏着一点烧得滚烫的星火,“我现在已经是这副模样了,没什么可再失去的。就算最后真的万劫不复,大不了就是埋骨容家,陪着那些屈死的族人,也算是了了这桩债。可要是让我就这么走了,我做不到。”
陈夫子浑身一震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他,枯瘦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吐不出一个字来。
尘砚俯身,对着面前这位老人,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头,“我知道您怕,怕看着我再走他们的老路,怕您一把年纪还要再送我一程。但,我这副样子,怕也难成活人,至于那两个孩子,若有危险,还请先生送他们去碧云山庄,他们是山庄弟子。”
他直起身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:“我不求这世道能立刻还我们一个公道,只求能把藏在阴影里的那些人拉出来,让所有人都看看,十八年前到底流了谁的血,到底是谁欠了谁。若是成了,族人冤屈得雪,我就算魂飞魄散,也没什么遗憾;若是不成,大不了就是多我一具枯骨埋在这里,陪着他们就是。”
陈夫子盯着他看了许久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泪水还在不停地淌,可眼底那团绝望的雾,却慢慢裂开了一道缝,漏进一点微弱的光来。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身子,颤抖着抬起袖口,一把抹掉满脸的泪水和鼻涕,枯瘦的手攥得紧紧的,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长叹:“罢了……罢了。我活了这一把年纪,埋都埋了半截入土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夫子颤巍巍地伸出手,将那副冰冷的骨骼从地上缓缓扶起,枯瘦的手指触碰到尘砚的肩胛时,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骨头在轻微移动,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,仿佛一具年久失修的旧木偶,稍一用力便会散架。
尘砚顺从地站起身,下意识地低头,目光落在自己那副空荡荡、毫无血肉依附的骨架上,那景象荒谬又有些窘迫。于是立刻重新布下幻术,恢复了先前那副与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