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砚闻声放缓脚步,蹑手蹑脚进入房内,压低嗓音问道,“孟希言情况如何?”
幻啼箫引他至床畔,轻声道,“睡着了,缠魂铃说,已经将她的神魂复原,醒后便无大碍。你若仍担忧,稍后再请大夫,此刻且让她先好好休息一阵。”
尘砚应了一声“好”,在床边站定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细看,少女的面色较之前红润了许多,呼吸均匀,他的心头大石这才落了地。
随即他又想起另一人,问道,“林喻呢?你们可曾查看?”
二人移步至林喻床前,幻啼箫道,“我们都不通医理,无法加速其痊愈,但可以保证的是,他一定性命无忧。”
尘砚蹲坐在床边,目光落在林喻苍白的脸上,苦笑了一下,“这算是安慰么?”
“此乃实情。”幻啼箫缓缓答道,没有半分敷衍。
它在林喻的床上也寻了一处空位躺下,“休
息一会儿吧,你应该也很累吧。”
说完,它留下一缕神识守着房间后,便再没了动静。
尘砚本来想要守着孟希言和林喻,至少撑到一个人醒,可这一屋子深深浅浅的呼吸声却不断将他催眠。
他倚在床头,眼皮愈发沉重,几次强撑着睁眼,终究抵不过倦意,不知何时也沉入了梦乡。
“你是从哪儿钻出来的!”
“谁准你踏进我家客栈的!”
“这可是我容家的地盘!容家的地盘,也是你能说什么的?”
“二位爷,二位爷,消消气,都消消气。”
“消什么气?今日不出了这口气,谁也别想安生!”
“小娃娃,莫要猖狂!”
……
楼下越吵越凶,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都裹着火星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尘砚被这铺天盖地的嘈杂声硬生生惊醒,睡眼惺忪间,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蹿,脾气就是压不下来。
他胡乱披了件外衣,站在屋内试图施展幻术遮掩样貌,连试几次,屡屡失败,想出门去,又没有可以见人的模样,心中愈发烦躁,全身骨头止不住地颤抖。
正当他烦躁得要命时,屋内一缕轻缓的箫声响起,虽然只是短短几节,但尘砚已经感觉到面上一阵微凉,看镜时,已然是另一副全新的面孔。
幻啼箫的声音传来,“此貌只可维持一个时辰,务必在此之前回来。”
尘砚朝箫声方向拱手一礼,转身便怒气冲冲地奔下楼去。
人还未到楼下,他的声音已先一步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