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外面更声响起,时至子时,终于结束了。
姜晓已经困得直点头。
三个时辰对沈瀞来说算不得什么,只觉得为难了姜晓。他弯过腰捧着姜晓往下坠的脑袋,掌心温暖,俯声轻道:“师兄背你回去睡吧。”
姜晓不客气,顺势就搂住了沈瀞的脖子,趴在少年背上。
走在巡天司的回廊上,惊蛰的雨下到晚上时就已经停了,憋了一天的春虫不知道躲在哪片草丛,夜半正是好戏台。
屋檐滴水生声,虫鸣声,衣角布料摩擦声。
沈瀞突然生了种错觉,好像天地只生他们俩。
他突然开口,问:
“闷闷,你怕不怕?”
姜晓全靠着道德保持清醒,努力提溜着自己擦了药的右手别蹭在沈瀞衣服上。听言,脸往沈瀞背上埋了埋,轻轻地笑了声,调子懒洋洋的:“哥,你今天总在问我怕不怕。”
去捕灵蛟怕不怕,神堂幽暗怕不怕,听了萧复的消息怕不怕。
哪里有那么多要怕的事?
陡然多了个虎视眈眈的仇人固然烦恼,可她当初没怕过,如今更是有了师门,有了513。
姜晓道:“我以为牛头山荒骨村一趟,我在你和师父眼里,哪怕算不上无法无天也该是胆大妄为了。”
说到之前,沈瀞默了一瞬,道:“那是怪师兄没护好你,才让你孤注一掷。”
姜晓半晌不说话,片刻后拍了拍沈瀞的背让他放自己下来。
落地后,姜晓仰头看着沈瀞,杏眼稚气,可眸中恍若静水流深,要看进沈瀞心里,几乎让他有想躲开的冲动。
意识到后,他微怔。
他为什么要躲姜晓?
姜晓看着沈瀞微有闪烁的眼神,唤:
“沈瀞。”
自相识起,从未有过如此的郑重。
沈瀞一听,下意识反应:“没大没小!”
“沈瀞。”姜晓没在乎他的轻叱,继续问:“你那时候在做什么?”
沈瀞怔忪。
他那时候全身修为榨干,被业瘿种吞食,昏迷不醒。
姜晓再问:“我们遇到萧复后,你做错了哪一步?”
没有。
自祭台周旋,到给师父留消息,到重回荒骨村,最后设下缚灵阵和招魂阵试图杀掉萧复。
哪怕再重来一次,他也不会做得更好。
沈瀞没说话,姜晓却知道他已经明了,继续问:“既然如此,你还应该被责怪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