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祖宗,您是说前朝?”
谢微颇为意外地看向赵元:“很好,还不算太忘本。”
赵元放下心来。幸好谢微没接着问。
为什么只记得这句,赵元对自己的认知是,毕竟他老赵家当了刽子手从人家手里夺江山,做贼的都心虚。
...但凡南隋列祖列宗听得见赵元的心声,都得跳出来给他一窝心脚。
谢微没说太多,这要是从头论起,太衍宗里祖师开坛论道,从太羲神帝和天地建木说起都不为过,她只道:“前朝亡于妖化之术,你觉得怀里这个孩子算什么?”
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:人身人魂,却脱胎于灵植,藏有妖性的孩子。
沈澜归语气微沉:“这孩子若是生在前朝,就是他们最成功的妖化例子。”
谢微微微颔首,对赵元道:“你只想想,若是这孩子特殊之处泄露出去,前朝都做不到的事,南隋做到了,赵家这位子还坐不坐得稳?西北妖祸才平,若叫妖族知道杀一些人就能修得人身,天下如何?所以你问我,这孩子是什么,我只能告诉你,这孩子是普通人,也只能是普通人。”
“你还要从此战战兢兢将她养在身边,护她周全,养她终老。”
“这是赵家做的孽,就要赵家来偿。”
话说到此处,赵元不得不忐忑问:“沧州婴灵一事,太衍宗知晓了吗?”
前朝妖化之祸惨烈,为断祸根,余下人妖混血者或杀或囚,决不留在人间。
“现在才想起来?”谢微八风不动:“把你们捞出来第二日我就已传信掌门师兄,并将这孩子的血送了过去。”
赵元陡然紧张。
谢微继续说:“血入显真镜,没有妖气。”
赵元松了口气,又有点遗憾。也就是怀里这娃,不论于人界还是修仙界都只是毫无灵脉的普通人。
说到这,谢微看面向赵元,放缓语调:“促成此事的修士已经身死,剩下的就是你们人界的因果。大道无情,天地有常,你们自会偿还。”
赵元觉得脑子里“哒”地轻响了一声,看着怀里的小娃,眼前是兄长靠着床栏喝药的模样,呆愣愣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继而抬头看向谢微:“那就还呗。”
嘴角扯了几分笑,如往常混不吝的样子:“等大道算清楚了,什么时候来找了,什么时候还呗。说不定等它算清楚了,我和我哥都黄泥巴盖脸了。”
要真能算,就该谁干的找谁,最好今天晚上就降九道真雷,把皇陵里那些死鬼劈个灰飞烟灭。